等到仁壽帝不愿意讓皇子擁有太多權利了,容明玉便會立刻叫停自家兒子跟皇子們的私交,橫豎他一直都是跟著天子的想法行事,從來不曾逾矩。
可容明玉今天問的卻是容崢“三殿下辦折花會,你要去”
容崢懵了一下,條件反射地看向容明玉。
寧宣王始終是一副溫淡的表情,從他臉上很難看出什么情緒,但容崢直覺這個問話很危險。
他猶豫了一瞬,老實道“二皇子殿下前天剛邀兒子同去。”
“是嗎”容明玉眼神似有意似無意往他那瞟了一下,眸中寒光外射,容崢便清楚關于危險的感知并非空穴來風,他低下頭,手腳冰冷,嗓子發緊道“是的。”
容明玉沒說話,席上氣氛有點凝滯,容棠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桃花酥放在宿懷璟面前的碟子里,輕聲對他說“這是江南來的大廚做的,很甜,你嘗嘗”
宿懷璟有些想笑,抬眼看了容棠一下,又很乖地低下頭,一口咬掉半塊掉著酥皮的桃花酥。
容明玉這才沒繼續散發那種嚇死人的威壓,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容棠一眼,偏過頭問王妃“我聽大夫說棠兒這些日子身體好了不少”
王秀玉笑道“是好多了,近來已經很少會暈倒,懷璟是棠兒的福星。”
容棠沒看他們,眉梢小幅度地動了動,宿懷璟垂下左手,安撫性地拉了拉他。
容明玉便道“既然這樣,折花會也讓棠兒跟懷璟一同前去吧,也好散散心。”他轉向容崢,“你要照顧好兄嫂,知道嗎”
他甚至都不需要問一下容棠跟宿懷璟愿不愿意去,直接就下了定論,容崢連忙應下,暗暗松了一口氣。容棠眼中神色愈發懶散,宿懷璟吃下那一塊桃花酥之后也沒再動一筷子。
直到家宴結束,兩人回棠華院換衣服,正打算出門的時候,雙福通報說容崢前來拜訪。
容棠急著出門,不愿見客,宿懷璟卻道“聽聽他要說什么。”
容崢并非空手而來,相反,他備了很重的禮。
上好的文府墨錠兩塊、太倉毛筆一對,品南軒的桂花酒釀一盅,陀蘭寺的佛經一本。
雙福雙壽在一邊看的目瞪口呆,從來沒見過二少爺對自家少爺這般恭敬的樣子,容棠卻興致缺缺,只在看到墨錠跟毛筆的時候眉目稍稍放松了一些,抬起眼睨向容崢“二弟這是何意”
容崢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個謝禮“弟弟多謝兄嫂解圍之情。”
宿懷璟在一邊收拾一會出門容棠要帶的茶具、手爐、披風等物,沒有要摻和進來的意思,容棠目光深深地盯了容崢一會兒,語調微懶“二弟今年幾歲”
容崢答“十七。”
容棠下意識看了一眼宿懷璟,心道都是十七,一個城府深的一點都看不透,一個蠢得可憐還自覺聰明。
也不對,到底沒真蠢得無藥可救,至少還知道來他院子里送謝禮。
容棠說“二弟既已十七,就該清楚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王府這樣大的一個地方,人多眼雜,你便是在自己院中說話都要注意分寸,怎可得意忘形到那種地步”
哪怕容遠容柘當時不在場,餐廳里伺候的下人可不少,就算不是容遠的人,容明玉難道就沒有幾個心腹替他盯著府里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