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懷璟沉默了片刻,道“找點事給他去做,別讓他耽誤了計劃。”
“屬下明白。”行風說,“那二皇子那邊”
院外再次響起嘈雜人聲,宿懷璟神色溫柔了一瞬,擺擺手,稍顯急切了點“跟他說三日后鎏金樓見。”
“是。”行風一轉眼消失在了窗外,前院有哄笑聲傳來,容棠被喜婆簇擁著再次進來,宿懷璟原是笑著坐在床上等他,門打開的一剎那鼻翼輕動了動,神色不自覺就沉了些許。
容棠感覺到空氣中氣氛似有凝滯,腳下慢了一拍。
喜婆卻無知無覺地推他“世子爺要跟新郎君喝交杯酒啦”
容棠頓時踉蹌了一步,剛穩住身形,宿懷璟便自己從屏風后步了出來,伸手虛扶住他腰,垂目看向喜婆“嬤嬤動作也該仔細些,世子爺身子嬌貴,萬一磕著碰著摔了哪里,你打算用什么來賠”
喜婆臉色一僵,霎時間那種好事大媽的表情就變得局促,四處張望了一眼,卻見雙福跟王妃房中的大丫鬟都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正看著自己。
她立馬就慌了神,攥了攥喜帕,容棠適時出聲解圍“是我分了神走慢了。”
宿懷璟目光轉過來,眼睛里神情一下就變了,幾分不贊同幾分幽怨“棠棠心太善了。”
大丫鬟畫琴看向新郎君的眼神立刻就帶了幾分欣慰。
他們大少爺就是太心善了,加上病了那么些年,府中幾個少爺小姐從小沒少欺負他,要不是王妃背后時常打點,天知道大少爺要被他們欺負成什么樣。
現在好了,新郎君是個會來事而且眼睛里有大少爺的,王妃想來也能放心。
畫琴笑呵呵地上前,頂了喜婆位置“郎君說的對,少爺您就該聽聽。不過大喜日子,咱們不為這煩心,少爺,郎君,該喝交杯酒啦。”
容棠沒鬧明白這才幾個時辰啊,怎么連他母親的大丫鬟都叛變向著宿懷璟了
前兩輩子他輸的是真不冤,這收買人心的手段他再來十次都不一定能學得會。
容棠凄凄地看了宿懷璟一眼,宿懷璟卻低了低頭,沉聲道“喝酒了”
容棠心下一慌,一股莫名的恐懼感貼著后背迅速竄上來,他斟酌了一下,小聲道“就一點。”
宿懷璟點頭,手從他身后拿開“哦。”
容棠更慌了,下意識伸手抓住宿懷璟衣袖,聲音微弱“真的就一點點,一小口。”
宿懷璟低頭看了看拽在自己衣服上的那只手,手指白凈,骨節柔軟,指甲蒼白,一點也不健康,貼在深綠色婚服上的時候,色彩對比過于強烈,一瞬間令人生起某些奇怪的念頭。
想要掐住,想要染紅,也想要他自己緊緊地攥住什么東西,好將青筋和骨頭都突出來。
宿懷璟被自己的念頭弄迷惑了一瞬,又很快壓了下去,反手握住容棠手指,笑道“我又沒怪你,棠棠慌什么”
容棠心想你還沒怪我,你自己照照鏡子吧
口是心非的臭男人
系統在一邊看了半天,實在是沒忍住,吐槽道宿主,你有點嬌
它跟了宿主七年,第一次看容棠這樣子,稍稍有點不適應。
容棠立刻反駁它“你瞎了。”
系統你還惱羞成怒了。
容棠“”
容棠決定不理它,被人群哄著推到桌子邊上,喜婆這時候回過來了神,態度謹慎不少,中規中矩地說完吉利話,讓人端上來合巹酒。
度數不高,比起酒更像是果釀,是王妃特意命人備下的,宿懷璟聞了一下臉色稍霽,卻還是在容棠喝了一口想喝第二口的時候胳膊微微一壓,打斷了他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