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劇情線崩壞的主要原因是宿懷璟登基之后主動滅國,但根本原因還是出在盛承厲身上。
天道選定的主角不在其位,秩序無法修正,這才是系統誕生、容棠被拉進來做任務的理由。
他不僅要保護男主不被宿懷璟殺死,他還要救男主出冷宮、替男主斗皇嗣、幫男主贏民心得帝心、還要為他鏟異己平前路
太累了,真的、真的特別累。
容棠上輩子有一段時間甚至不敢睡覺,他記不清有多少明明心為百姓卻只因立場不同的官員倒在他手里。在絕對的皇權和隱形的系統威脅之下,他連良心都奢侈。
他能做的,只是盡量讓他們可以解甲歸田留住一條性命。
至于其他,容棠做不到,盛承厲也不準他做。
系統到底還是休眠了,容棠坐在桌前想了一會兒,去書房抄了半本佛經,之后才實在架不住身體的虛弱,回了臥室睡覺。
第二天便是二月三十,天剛亮,浩浩蕩蕩一列馬車便自寧宣王府向城外駛去。
容棠沒休息好,依舊昏昏欲睡的,好在馬車上暖和,王秀玉想著這趟路要行很久,在他車里座位上又加了幾層軟墊,被熱烘烘的紅羅炭一熏,容棠便又睡了過去。
王秀玉擔心容棠身體,每行兩刻鐘便原地修整一刻,走走停停,直到快日落西山,一行人才進了佛寺。
陀蘭寺立在城外西山,是大虞歷史最悠久的幾大佛寺之一。雖然不是國寺,聲望卻相當高,在百姓心中,陀蘭寺僧人更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而今正值月初上香的日子,一路從京城駛來的馬車上綴著香囊金鈴,數不勝數。容棠怕沖撞哪家貴女,一路上都將車門關了起來,只淺淺將窗戶向上開了一個小口,好讓車廂內炭煙散出去。
陀蘭寺廂房也分了好幾個區,寧宣王府這次來的人多,足足占了兩個院子。
一個院子是王秀玉、容棠,并他家兩個庶妹;另一個院子則是二嬸和她家三個女兒以及一個剛滿三歲的男孩。
容棠不欲多做交流,白天雖睡了很久,但到底在行駛的馬車上睡覺并不太舒服,一進寺便又睡了一覺,直到戌時三刻才悠悠轉醒過來。
此時寺廟人聲俱滅,容棠睜著眼睛躺了一會,換上衣服提著燈籠往外走。
誦經閣有夜學的僧人,容棠來過這,認識路,一路安安靜靜地繞著人找到一個小角落,順手勾了只蒲團過來便跟著身周的僧人一起念起了經。
期間系統出現了一次,似乎想說什么,看他這樣,又默默憋了回去,不過這次它沒再休眠,而是在地圖里跳了跳,將自己縮在了容棠腿邊,默默聽他念經。
過了半宿,誦經閣里僧人都幾乎全回去了,容棠才捶了捶已經酸麻的腿起身,向廂房走去。
京城暖和了不少,再不是剛醒過來那時候站在寒風中一兩秒就能咳得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但更深露重,夜風還是冷,容棠走著走著路過一間點著燈的房間,里面陳設簡樸,只一張佛祖畫像,一只香爐,兩盞貢燭,一張蒲團。
門開著,有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青年背對著容棠念經,聲音輕緩,儀態從容。
容棠第一反應以為他是陀蘭寺的僧人,再一看發現他并未剃度,長發綴在身后,幾乎快要拖地。
容棠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大虞信佛,每逢初一便是夫人小姐進寺拜佛的日子,尋常男子一般都會避開這個日子,只有年紀小、或是像容棠這般身體不好的,才有可能被家里主母帶出來一起祈福。
想來這位多半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為何,夜間誦佛未去誦經閣,而是單獨找了間廂房。
但不得不說,他這邊真的挺清凈。
容棠多看了兩眼,收回視線,回到廂房繼續入睡,這一次睡前甚至還有心情想了想宿懷璟的計劃。
他對宿懷璟有莫名的信任,上輩子在他手里栽過幾次,也僥幸坑過他幾次,容棠便清楚知道這人多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