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在院子里找了個梅花樁就立了上去,目光冷默地望向開著門的竹屋,從暗中盯梢變成了光明正大的監視。
沈飛翼大概早就知道這邊有一個高手盯著自己,見狀除了最開始打照面時的怔愣,之后便閉上眼睛假寐了。
容棠很有自知之明,不摻和他們倆,而是跟著小竹去喂雞,順手把蜜餞全分給了兩個小孩。
大夫是申時三刻到的,陽光暗了些許,容棠今天出門沒帶大氅和圍脖,到這時候已經有些冷,還有點犯困,乖乖地捧著手爐看大夫治病。
沈飛翼體表有很多道刀傷,新傷疊著舊傷,一道道的很是駭人,最新的一條從左肩一路斜切滑到腰腹,他有處理,但大概是氣力告竭,沒處理得好,傷口感染了,情況不容樂觀。
小竹跟另一個小孩啞著聲哭,容棠看不下去,走之前留了些碎銀子,告訴小竹每隔兩日便去城里找大夫再來看一次診,實在不行可以去寧宣王府找他。
流云聞言神色微頓,偏過頭依舊用那種有些疑惑的眼神睨了他一眼,容棠沖他笑笑,轉身跟大夫前后上了馬車回城。
他原本是想將雙壽留下來照顧的,但是一來還是那句話,不能太刻意;二來沈飛翼身上的傷一看就是仇家追殺,雙壽一個半點武功不會的小廝,萬一撞上了就是送死。
反正流云在,他今天跟自己撞了面,必然會告訴宿懷璟。這樣一來,依宿懷璟那個多疑性子,就算這次不來見沈飛翼,應該也不會直接把他交到二皇子手里。
而且,兩天后大夫再來問診的時候,容棠可以再跟他來一趟。
解決了這一樁事,容棠心里松快一大截,敲了敲車門,道“聽說城外西郊有一家桃花糕做的很好,回去的時候買一份帶著。”
他不是很喜歡吃甜膩膩的糕點,但是宿懷璟喜歡,明天可以讓人送給他。
容棠習慣了有一搭沒一搭地將想法說給系統聽,系統這段時間狀態不是很好,大多數都只是陪著他,聞言問道你不自己去
容棠“我脖子受傷了,去的話容易被他看出來。”
哦。系統說。
它明明只說了一個音節,容棠卻莫名覺得不妙,他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宿懷璟剛剛就在院子外面。系統說。
由于宿主不做任務,宿主被限制了權限,系統也被限制了大部分功能,每次動用權限查看人物狀況都是很耗能量的一件事,它一般不做。
可是剛剛的流云跟它以往認知的流云出入實在太大,走之前它還是探查了一下周圍環境,果不其然便在院外看見了宿懷璟,他身邊還跟著另一個心腹,行風。
容棠張了張嘴巴,似乎有些愣神,片刻,又無奈地輕輕笑了一聲“麻煩了。”
“明天早上你早點喊我起來可以嗎”
做什么
“哄崽崽。”容棠笑道。
想了想,他掀開車簾,語音帶笑“還是買兩份桃花糕吧。”
竹林小院。
容棠走了之后,流云看也不看沈飛翼,轉身便掠了出去。
身后不遠的一塊空地上,行風一臉緊繃,手心死死地攥成拳。
“主子。”流云道。
少年面若皎月,瞳色微淡,一眼看去會覺無比溫柔,細看卻是無邊冷漠。
宿懷璟頷首“他回去了”
“是。”
“嗯。”宿懷璟身形終于動了,抬步向竹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