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懷璟原本還真不好奇,他剛剛隨眼一掃,除了記住幾個人名和場景之外,也沒發現什么值得人生氣的劇情,剛想說容棠要是看累了就出去走走,不然對眼睛也不好,結果這樣一來,他反倒有了興趣。
宿懷璟手指垂到身前,輕輕摩挲了一下容棠那塊腰牌從搬家那天起,容棠便要求他戴著,以免有不長眼睛的地頭蛇來府中欺負他。
“為什么不許我看”宿懷璟問。
容棠耳根可疑地紅了紅,梗著脖子道“大人看的東西,小孩子不準看。”
宿懷璟愣了一下,想笑,氣的。
他垮了垮臉,沉默了一會兒,有些受傷“棠棠哥哥嫌我小。”
容棠“”啊這
宿懷璟垂著眼睛“棠棠哥哥嫌我小還說要娶我進門,想來也是哄我的。”
容棠“”啊這這這
容棠目瞪口呆,容棠瞠目結舌,系統已經冷酷無情幸災樂禍地嘲笑他了,容棠蒼白彌補“我沒有”
宿懷璟“沒關系,說實話也可以的,棠棠哥哥原本只是看我可憐,發了善心想要庇護我罷了,是我想太多了。”
說著他便抬手,搭上腰牌繩結,就要解下來還給容棠。
容棠頭皮發麻,身子一傾,抬手按住了宿懷璟手背,嘴一張“我錯了。”
他甚至還跪在榻上,認錯態度堪稱典范。
宿懷璟差點被他逗笑,卻還垂著眼,跟容棠對視“不嫌棄我嗎”
容棠堅定搖頭“不嫌”
“真的想娶我”
容棠堅定點頭“真的”
“要護我一輩子”
容棠遲疑了一瞬,這話他跟長公主也說過,當時沒覺得什么,這時候從宿懷璟嘴里問出來,他卻恍了神。
而這剎那的遲疑被宿懷璟捕捉到,他冷了神色,便要繼續去解繩扣,容棠趕緊道“我會護著你直到死去。”
他這輩子永遠不可能背叛他,他本就是因為他才有力氣再活一次。
宿懷璟愣了愣,一時間說不清心下什么感覺,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依舊冰涼,用了這么些天的暖骨粉也沒有大起效。
他不喜歡聽見容棠嘴里說“死”字,但又很清楚,不管是容棠自己的身體,還是他日后的謀劃,這位小世子都是注定要死的。
他能為他做的,最多只是血洗寧宣王府的時候放過他娘親。
除此之外,容棠在他這的定位應該始終是一顆棋子而已,他不該對一枚棋子起憐憫之心。
但他還是不喜歡聽見這人這么坦然淡定地三天兩頭說等我死了、待我走后、沒幾年好活了。
很煩。
他是大虞最好的大夫,容棠天天在他面前念叨這個,很像是醫鬧。
宿懷璟松了手,容棠心有余悸地將已經有些松動的繩結系緊,緩緩退了回去,撿起鵝毛被披在身上,見崽崽似乎不鬧別扭了,故意板起臉教育“不許拿這個威脅我。”
宿懷璟那點莫名而起的情緒便一瞬間按了下去,他輕輕笑,將圓凳拉到美人塌邊上,坐了下來“那你給我講故事吧。”
窗外春光正好,歸鄉的雀鳥在院中新樹上安家,宿懷璟單手托住下巴,懶洋洋地抬了一下食指“就講你看的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