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蘊沉默片刻,一雙眉毛倏地壓了下去,表情兇狠“我去警告他一下”
李明讓沒有說話,兩人走到公交站臺上,他面對面地盯著李蘊看了一會兒,沒忍住抬手捏了下李蘊的臉。
李蘊臉上有肉,白皙的臉蛋跟被醒過的面團似的被扯出一塊。
“你干嘛啊”李蘊的目光斜來。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公交站臺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巨大的ed廣告牌亮著白色的光,映得他們的頭發好似都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李明讓很認真地注視著李蘊的臉,說道“不要做這種表情。”
李蘊眉頭一松,表情正常了“怎么了”
“很像反派。”
“”李蘊的臉一垮,一下子就不高興了,誰被說像反派會高興啊李明讓這人會不會說話了
沒等李蘊開口,李明讓又說“這樣好看。”
李蘊一愣,僅是剎那,他心頭的郁氣已是一掃而空,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被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往下壓去“哪樣好看”
“除了剛才那樣,哪樣都好看。”李明讓正兒八經地說。
李蘊樂了“還像反派,你又不看電視劇,你知道反派是哪樣的嗎”
李明讓的確不看電視劇。
別說電視劇了,他連電影也不看、短視頻也不刷、微博也不上,雖然拿著價格上萬的手機,但是使用范圍被牢牢限制在打電話、發消息以及百度上面。
不過他知道反派是什么樣子。
剛才李蘊故作兇狠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和以前夢境中李蘊面對白小柯時的表情重疊了。
李明讓沒有回答李蘊的問題,而是把話題轉了回去“別找蕭致了。”
李蘊不解地看著他。
“他不會找我麻煩的。”
這時,車來了,李明讓拉著李蘊上了車,上面果然沒有多少人,他們坐到最后一排。
車內的空調開得很大,冷氣打在胳膊上,汗毛能豎起一片。
李明讓把李蘊旁邊的車窗拉開一條縫隙,夏天的熱風呼呼進來,正好中和了車內的冷氣,風吹開了李蘊額前的散發,他半瞇起眼,舒服得像只午后曬著太陽的貓。
等李蘊給張叔發完消息,李明讓才把后面的話說完。
“蕭致被白小柯絆住了腳步,他沒有資格找我麻煩,再說一樣東西送給兩個人的事是他自己做的,讓我去酒店送東西的事也是他自己做的,怨不得旁人。”李明讓低頭看了眼李蘊悄悄覆上來的手,他手腕翻轉,手指纏進李蘊的指縫里,“但我有一個請求。”
李蘊的另一只手也覆了過來“你說。”
“遠離蕭致和白小柯。”李明讓說,“不要再讓他們出現在你的生活里,也不要再受他們的影響,他們是他們,你是你,劃好界限。”
李明讓感覺自己的要求有些突兀,且不說李蘊和蕭致從小認識,他們之間的共同好友沒有幾十也有十幾,就說再也不來往這點,還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但李蘊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好啊。”
也不問原因。
李明讓看著他,忽然笑了。
八月底,李明讓收到了學校、市里和省上分別發下來的獎金,最終確定的省狀元身份讓他的存款一下子增加了十八萬。
短租的房子即將到期,李明讓把房間里的東西重新收拾了一番。
他的東西幾乎都在行李箱和編織袋里放了一個暑假,拿出來的少得可憐,外面一堆堆的東西都是李蘊臨時買的以及從李家帶的,又用了兩個編織袋才裝完。
搬走前,他單獨請孟高吃了頓飯,去了孟高一直想去的一家高級餐廳,人均六七百,相當于李明讓一個暑假的房租了,兩人都是第一次去。
餐廳里燈光透亮,地板擦得反光,衣著整齊的服務生端著餐盤來來去去。
周六晚上,餐廳里的人不少,點完單后,孟高左右看看,搓了搓手臂說“這種地方還是不適合我,沒有我們那兒的蹺腳牛肉店里坐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