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義重復的詞句像是咒語般縈繞回環,吵得人頭都要爆炸。袁嘉怡拼死拼活爬上了五樓的臺階,這才意識到,身后緊隨的腳步聲不知何時,也已變了個模樣
窸窸窣窣,黏黏糊糊。不像是人在移動,倒像是某種多足生物,正在飛快爬動。
所以現在跟在她們后面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腳步略略一緩,強烈的好奇突然與恐懼一起浮了上來。袁嘉怡顫抖著微微側頭,腦袋尚未轉過去,又聽見許冥一聲大喝
“別看”
袁嘉怡一個激靈,這才回過神來。而就是這么片刻的遲緩,那種黏膩的聲音,已經攀上了她的腳后跟。
不可抑制地低叫出聲,下一秒,袁嘉怡便感到自己往前一拽,又被用力往上方推去。她順著許冥的力道,連著往上攀了幾個臺階,終于爬到了六樓。
攔在五六樓之間的警戒條仍在,袁嘉怡胡亂將它們扯開,整個人往前一撲,只覺一直追在后面的聲音,終于消停了下去。
她不敢耽擱,轉身又將許冥拽了上來,兩人一起坐在樓梯的最上方喘了會兒,袁嘉怡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它不在了”
“應該。”許冥比她喘得更厲害,喉嚨里都是鐵銹味兒,喉嚨生疼,“它最多到五樓,上不來。”
袁嘉怡“”
“對了,我剛看到,這牌子的背面,好像也有字。”她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旁邊的立牌,“不過剛才我跑太急了,沒看清寫的是啥”
“我看到了。”許冥冷冷道,“上面寫著歡迎回來,你個傻x。”
說完,沒好氣地拍了下旁邊的立牌“你才傻x”
立牌的背面是對著五樓的,一般情況下,只有從五樓上來的人才能看見。這波嘲諷的是誰,不言而喻。
許冥無語。之前咋沒發現這宏強公司的域主那么欠
袁嘉怡不想對此做任何評價。過了會兒,才聽她再次開口“所以,你到底是啥時候發現老李有問題的”
許冥看她一眼,沒再隱瞞“出門前就發現了。”
袁嘉怡“那你還帶他出來”
“就是知道有問題,所以才帶出來。”許冥按著胸口咳了兩聲,“當時是想做兩手準備。”
袁嘉怡“”
“如果五樓下面的人靠得住,就把老李交給他們處理,就當排除一個隱患。”許冥道,“如果下面的人靠不住,就直接把他賣了,給我倆扛刀。”
袁嘉怡這倆有區別嗎
“當然有。”許冥振振有詞,“前者我們好聚好散。后者就是撕破臉。”
而現在,很不幸,他們終究是走到了撕破臉的那一步。
至于先逼老李認清自己的身份,這只是順勢而為當時的情況,顯然是不能跟去進行什么清潔的,這就需要讓老李先去。可萬一對方一直謙讓,事情就比較尷尬了,所以得設法逼一把才行。
另一方面,她也是想徹底坐實自己的猜想萬一她猜錯了呢
“對啊。”袁嘉怡同樣奇怪,“萬一你猜錯了呢”
“猜錯了就再想辦法唄,區別無非就是拖著老李和我們一起逃。”許冥說著,嘆了口氣,“還真猜對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管怎樣,讓老李先去“清潔”,多少是為她們爭取了一些逃跑時間,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現在想想,那個保安描述清潔時,本身就挺有問題的。”許冥想了想,又道,“他說清潔就類似讓貝類吐沙。你聽聽這說的叫什么話。”
確實。
袁嘉怡琢磨了一下,突然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人什么時候才安排貝類吐沙
當然是準備吃的時候。
這份后知后覺讓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又好奇道“那你帶我的原因又是”
“作證。”許冥直言不諱,“出門三個人,回去兩個人,總得給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然我在團隊的可信度就會降低。邱雨菲和我太熟,她的證言效力不夠;其他人和我又不合拍,反而可能耽誤事。”
相比起來,袁嘉怡才是那個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