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寧轉過頭看向他,霍沉剛睡醒的臉上還有未褪的困意,微微凌亂的發梢中和了那種冷冰冰的距離感,瞳孔是純凈的黑色,清澈地望她。
“早。”他嗓音帶一點微沙的質感,很好聽。
于是葉嘉寧到了嘴邊的興師問罪也削弱力度“早。我怎么在這”
霍沉半靠在床頭,曲起一條腿,單手揉著脖頸“你夢游來的。”
“那你怎么不把我送回去”
為什么要送回去。他理直氣壯的口吻,還大度地歡迎她常來,你可以天天來這夢游。葉嘉寧冷靜的目光看他“我從來不夢游。你把我抱過來的”
他微一停頓,漫不經心地改口“那可能是我夢游的時候抱過來的。”
葉嘉寧看他一會,跪坐起來,她把手插入他蓬松凌亂的黑發,纖細白凈的手指從發間穿過,輕輕抓了一下。
頭皮微微一緊,不痛,只有輕微的麻感,霍沉抬起眸,這個姿勢葉嘉寧比他高一點點,她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說“你知道你這樣很不乖嗎”
他偏開頭,靜默幾秒后轉回來,高挺的眉骨與鼻梁讓他五官立體又清晰,冷感的唇微抿“葉嘉寧,你是不是在把我當狗訓
葉嘉寧的手輕輕抓著他頭發不可以嗎
霍沉手臂搭在膝蓋上,下頜繃起冷淡的線條,就在葉嘉寧將手拿出來的時候,他垂下眼皮說了兩個字。
可以。
葉嘉寧回房間洗漱換衣服,下樓時早餐已經備好,霍沉坐在餐桌前,見她來,遞來一部新手機。她停了一秒,接過。
早上先去補辦了手機卡,微信一登錄便收到麥穗發來的消息,說葉茵的檢查結果各項指標都正常,有在好好吃飯,情緒看起來也穩定多了。
晚上的課結束后,葉嘉寧去了醫院。
已經過了
十點,病房的燈已經關掉,她輕輕打開門,走廊漏進來一點光線,原本想看一眼就走,沒想到葉茵沒睡。
葉茵打開了燈,母女倆隔著半間病房相望,明明已經過去幾天,說服自己很多次,看到女兒站在那的時候,葉茵還是一下又紅了眼。
葉嘉寧關上門走進來“怎么這么晚還不睡。”
“猜到你要來。”葉茵慢慢坐起身,靠在床頭,把情緒壓回去,幾天了,也該來了。
葉嘉寧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沉默一會說“怕你看到我難過。麥麥說你總吃不下飯,我來了,你更吃不下。
“是難過,怎么能不難過呢。”她治病的意志一直都不強,因為不想拖累女兒,不舍得讓她為自己勞碌辛苦,到頭來卻還是把她
拖累到這種境地,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結果。
葉茵忍著眼眶的酸澀說“寧寧,媽媽不是怪你,媽媽是怪自己。”
葉嘉寧怎么會不懂,她寧愿葉茵怪的是她,好過她在心里責怪自己怨懟自己,壞情緒積在身體里會讓人生病。
“你不要難過,我沒有受委屈,也沒有覺得委屈。”葉嘉寧說,“雖然一開始是迫不得已,現在不是了,拋開其他所有因素,我還是想和他在一起。
“寧寧”葉茵的心情無法言說,也不想相信,你真心喜歡他
“你知道我不說謊的。”葉嘉寧把時清庭在籌備的那檔節目說給她聽,還有一些手續要審批,拍攝也要跟學校溝通,不一定能成,如果這個不成,我還會想別的辦法,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