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寧當時答應你的條件是被迫的,如果知道這是我活下來的代價,我不會同意做這個手術,現在我知道了,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她為了我這樣委屈自己。”她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我希望你們的關系能在這里就結束,哪怕你要我重新將這顆腎取出來,我也不會有二話。
清瘦腕骨搭在桌邊,霍沉將那只玻璃茶杯轉了方向,索然的眉眼輪廓讓人覺得冷淡。
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因為我是她的母親,我了解她,她不是一個虛榮輕浮的女孩,我們家雖然破產,經濟窘迫,但日子一樣能過,是我的病拖累了她,如果不是被逼無奈,她不會和你在一起。
修長冷白的指節捏上仍然燙手的杯身,他好似沒知覺,眉心壓著兩分顯而易見的厭煩“你沒資格插手我跟她的事。
對待一個用五十萬脅迫自己女兒的男人,葉茵已經對他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客氣,只是因為希望他能對葉嘉寧高抬貴手。
“我見過你母親。”葉茵道,“我們在一些場合上碰過幾次面,那時候她還懷著你,來我們醫院做產檢。她是一個善良溫柔的人,孩子,我不想和你說重話,請你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
“你搬她沒用。”
感情牌在霍沉這里毫無功效,他掀起眼皮,眼神沒溫度她很多年前就死了。
葉茵沒料到他提及已故的母親會是這種態度,沒有表現出正常人該有的緬懷,像個沒有絲毫感情的冷血動物。
霍沉手從茶杯上拿開,揣進口袋里,往后靠著椅背,拒人千里的姿態“我不在乎你的心情,我愿意坐在這里聽你說話,只
是因為葉嘉寧在乎你。
他在葉茵皺眉的眼神下,淡漠道“你活著與否,我不在意,只有她在意,理解嗎。誰都不能讓我放她走,你也不行。
他桀驁的個性遠超葉茵預估,然而強硬之余,似乎也能看出對葉嘉寧的幾分真心。
葉茵看他片刻,說“你要不是真心喜歡她,不如放過她,看在你們幼年相識一場的份上,就當之前的事沒有發生過。要是真心喜歡,就不該強迫她。
“她愿意。”霍沉抬著冷冰冰的眼。
葉茵搖頭,語氣仍然是平緩的“嘉寧是一個有自尊的女孩,如果你了解她,就會知道她從來不喜歡被人強迫。
她不喜歡被人強迫,剛開始的時候對他很抵觸,霍沉怎會不知道。他不想強迫她,他連接吻都會問她意見。
口袋的手握緊成拳,燙意留在指尖,留下持續不停的灼燒的痛感。
花茶里浮動著干玫瑰,風干后的花苞呈現濃郁的酒紅色。他想起家里花瓶那枝白玫瑰。驕傲,清冷,高不可攀。
他沒有自信,他可以說得斬釘截鐵,卻不能篤定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她比那朵玫瑰還要驕傲。
外面天陰著,那股悶不透風的沉冷透過窗縫侵擾進來,縈繞在霍沉身體四周,木質椅背硫著脊骨,陰郁的空氣沉重地壓著他雙肩往下墜。
他下頜線繃得很緊,繃得清晰又僵硬,眉眼厭冷地說“如果我非要強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