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女詔令,傳遍山林。
巫神宮弟子在檢查各處封印時,已然察覺封印有異。大神女下令“誅魔”,他們又聽到遠處傳來的已消失很久的大天官近乎崩潰的嘶吼dashdash
不dashdash”
眾人凝望著穢鬼林中四處流竄的魔氣。
眾巫神宮弟子齊齊坐下,加持封印,以身滅魔“得大神女令”
穢鬼林中,各處封印陣亮起微光,捕捉半空中浮動的一重重魔氣。渾濁的魔氣被封印陣捕捉,不同的力量互相爭奪。與此同時,整個穢鬼林中的封印開始發生作用。
圍繞穢鬼林的樹木瘋漲,藤蔓成籠,要包裹住穢鬼林,要將穢鬼林變成魔物的囚籠。
這法術,正來自南鳶。
她大量法力流失,心口被三根傀儡絲勒住的地方,血快要流干。但她的法力何其蓬勃浩瀚,她以畢生之力來封印此處。
林中風云已變,天地震動,魔氣嘶吼,逃竄的穢鬼、無支穢們尖嘯。
狂風吹葉,無形的氣流包裹著這些封印一切的天官與神女們。
無論立場,無論善惡,此時此刻,他們都將履行巫神宮自創以來都應堅守的職責除穢,誅魔。
狂風皺葉吹拂南鳶的衣袂,飄拂的衣帶,托著她蒼白的臉。施法之下,她眉心的光瑩亮如星,寒星大爍,封魔之力摧毀著南鴻。
南鴻周身魔氣紊亂。
他確實感受到南鳶對自己的克制,這果真是自己的劫難。
南鴻慘叫“逆女,停下停下”
沒有人會停下來。
南鴻周身被勒出傷痕,靈力開始狂躁,他時時受到體內魔氣的沖突,氣血翻涌,張口便吐出血來。
此時他何其狼狽,可他大腦混亂,不覺去想南鳶說的話難道竟然是自己的籌謀,滅了巫神宮嗎
難道自己一生抗拒命運,卻在一步步步入命運的陷阱
南鴻抬頭看天。
他的天命術被魔氣吞噬,他看到的命運一派混亂。也許南鳶的封魔也影響到了他,他看不清命運,但他看到一重清光在緩緩裹住穢鬼林
穢鬼林要徹底被南鳶拉入沉淵,要與巫神宮諸人一同封于此了。
不不不,他的命運不該是這樣,他向仙人送上信奉之力,仙人會救他,會救巫神宮
這位思維混亂而崩潰的昔日大天官,竟忘了巫神宮不修仙而修神。他握緊那一根救命稻草,不再試圖與南鳶對抗。他在穢鬼林關閉之前,拼命地向穢鬼林外奔去、逃去
他要去找仙人救命
他還有希望
封印結界一重重張開,伴隨著的,是巫神宮諸人的枯槁、隕滅。
最外圍的弟子都開始為了封魔而死,更罔論最中心的、撐著整個穢鬼林的南鳶。
南鴻迫不及待地逃命,他看著那封印口子即將關閉,就如同看著日光沒入地
平線一般惶恐。他化為流光,終于在那口子閉合前,跑出了穢鬼林。
一人與他擦肩而過。
那少年紅衣烏發,在風中疾行時,發絲微亂,衣袍微皺,本不應引人注意。但那一張臉生得極為晃眼,如三春雪,如寒秋月。
狼狽憔悴、喘著粗氣的南鴻,不禁側頭看了一眼。
與此同時,一重什么法術就在二人擦肩而過時,打入了他體內。
南鴻登時生警惕,又要出手反擊。但他撇臉看去時,愣愣地看著與自己擦肩、出手的人,乃是小輩,是白鹿野。
以及,跟著白鹿野的那只畢方大妖。
畢方妖一直在少年耳邊急促地喋喋不休,白鹿野卻眸子沉靜幽黑,甚至在南鴻回頭時,他朝南鴻望了一眼。
南鴻從不將這個昔日妖王的私生子放在眼中,白鹿野自知力微勢弱,也從不主動招惹他。但是這一次,他看去時,白鹿野沖他露出一絲笑。
那少年眼中笑微有挑釁。
南鴻大怒。
他放棄逃跑,心想自己收拾不了南鳶,還收拾不了一個半妖嗎然他出手之際,封印屏障刷地重合,白鹿野身子已經進入了封印中。
南鴻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