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道人背身而離。
江雪禾落下。
他少年模樣,修身窄腰,面容俊俏,一雙眼睛,卻淬了冰雪般漠寒。
道人聲音沙啞“小道友一直追著我不放,做什么”
江雪禾輕聲“你和那孩子,說了什么”
道人嘎笑。
他聲音更啞“沒說什么。”
江雪禾“容我猜一猜你和他說,我是當年那個丟掉的孩子。我憤憤不平,回來報仇了。我隱姓埋名,不告訴他們身份,就是在試探他們一家我已經準備動手了,那個孩子若想保護家人,就要先對我動手。
“你給了他符,也許還有其他一些靈器、法寶,用來對付我。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如何對付我”
道人嘆息。
道人說“你真是一個疑心重的人啊。我不過與那孩子說了一句話,你也只聽到那么一句,你就因為模棱兩可、不甚清晰的一句話,追我整整十里也不放。
“我見你欺瞞旁人,不過路過指點。倒是我多事了。你既然如此疑心,不如回去,與他們說個清楚。我也不再多事,如何”
江雪禾眸中光流動。
他緩緩抬眼。
此時,日光從云霧中浮起,林間霧氣微消,點點日光流華,落在少年眼中,襯得他既秀美,又陰涼。
江雪禾微微笑起來。
他慢條斯理“即使這一次解釋,也仍有下一次誤會。毒蛇已經被喂養,毒漬已經被投下,誰敢去賭人心
“我勢必要與那一家人斗得你死我活,這正是我應該做的任務。你說是么谷主”
背對少年的道人黑袍被風吹拂。
他沒有回頭。
江雪禾一步步走向他,卻垂著眼,溫和非常“我常聞,觀天山弟子用一秘法修行,分化身行走天下,以不同身份體驗不同紅塵。分化身一生結束后,回歸觀天山,助那修行的弟子功德圓滿。
“谷主常年不露人前,我尋思,莫非是怕仇家認出來,找上門但斷生道本就不是什么善徒群居之處谷主藏頭藏尾,應當是身份尊貴,怕他人認出吧。
“谷主是觀天山的哪個弟子呢”
黑袍道人氣息便寒。
他身后攻擊緊至。
大地震動,絲絲藤蔓自地上長出,向那道人困去。
道人反擊之間,聽少年輕語,宛如惡鬼呢喃“我很好奇,觀天山似乎是儒修群居,怎么谷主你,卻一身道袍,一身道術
“你這刻意相反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更讓我好奇了”
江雪禾攻擊到道人的面門。
凜冽之勢,震飛道袍,震起一切偽裝,讓那藏頭藏尾的道人露出了面容
一張不顯山露水的溫潤青年面孔。
一雙慈悲為懷的眼睛。
若是江雪禾擁有記憶,他便會認出這人真面目觀天山的首席弟子,杭古秋。
此時此刻,江雪禾看到杭古秋的真容。
杭古秋淡道“你實在疑心重,又實在聰慧過人,既然窺得我真身,那我留你不得了”
江雪禾撩目。
他好奇對方如何留自己不得。
他懷疑這個谷主很久,打探這個谷主很久。這個谷主若與他有仇,想要殺他,卻周轉布下如此繁瑣的計劃,想借他親人的血緣限制,對他動手
血緣必然克制他。
如此繁瑣,只能說明,因為一些江雪禾暫時想不到的原因,這個谷主想殺他,卻殺不了他,只能輾轉他人之手
而今杭古秋露出真容。
江雪禾原本平靜,卻忽在一瞬,感知到來自杭古秋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