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看她,直到她抱怨“你抱我出去啊。怎么這么笨難道你抱不動我嗎”
江雪禾“有門有窗,你也是修士,卻偏要我抱。”
他這樣說著,聲音變低變柔,在緹嬰要反駁前,他已經傾下身,手臂穿過她腋下,將她從窗內抱了出來。
他耳畔聽到她嬌氣的笑聲。
他心間何其軟。
縱是為了她永遠這般開心與天真,他也愿意做許多事的。
這對未來的“真正的兄妹”,便相攜著出門玩耍。
夜如潑墨,華燈初上,街衢香火稀疏明滅。
原來這夜,被當地人稱為“地藏香會”。
世人用香燭與荷燈供奉地藏,在這一夜,剪紙荷花迎風而舞,茜草花籃充作“地燈”。人人于門前插香祈福,在燭影搖曳中,美好的祈福成為當地一樁盛景,壯闊如長河。
緹嬰跟江雪禾行于人流中,看著街衢兩邊的盛景,目不暇接,津津有味。
江雪禾牽著她的手,怕她只顧著玩,從而走丟。
但她豈會走丟
她觀看燈火的眼睛,忽然被一道飛光吸引,她眼睛
追隨著那道光,見是一方香帕,襲到江雪禾身上。
他側著臉,只專心看路,似乎對這里的一切不是很感興趣。香帕飛來,尚未碰觸他面頰,他伸手一撈,便捕到了手中。
江雪禾與緹嬰回頭。
他們后方不遠處的一個燈鋪前,站著一對主仆。女子閨秀嫻靜,侍女滿面含笑。
緹嬰非常友好“我來,我來”
她從江雪禾手中搶過帕子,想要熱心地還給凡間女子。那閨秀眼睛只輕飄飄從她身上掠過,又沾在江雪禾身上不動。
緹嬰心里一怔。
她看到那位姐姐臉一點點紅起來,聲音低微,帶著顫音“多謝公子”
她旁邊的侍女大膽很多,聲音清脆“小公子,我們小姐感謝你,請你喝杯茶。”
江雪禾平靜瞥過。
他若有所思。
他忽然感覺到緹嬰握著他的手一緊,他低下頭。
緹嬰臉色有點不太好。
他柔聲問“怎么了是人太多了,頭暈嗎”
緹嬰心中一派朦朧,并沒有完全明晰的理由。她只是忽覺不痛快,忽覺心間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她抬頭看著江雪禾,遲鈍地點了點頭。
江雪禾便牽著她,朝人群外走去。
那家侍女在后不甘心“公子”
江雪禾沒有回頭。
被他牽著的緹嬰卻回頭,渾渾噩噩地朝身后看。
她看到一片燈火暈然,美麗姐姐用分外不舍眷戀的目光追隨著他們,不,那姐姐不是追隨她,只是追隨
緹嬰扭過臉,抬頭看江雪禾。
燈燭光影下,他側臉半明半滅,鼻梁高挺,唇瓣紅潤。他的秾麗與凜冽之氣,吸引著所有人。
不相識的,相識的
緹嬰模模糊糊地想這是話本中說的,什么“慕少艾”嗎
她的小禾哥哥已經如此俊秀,引得許多姑娘傾慕
而她、而她
她對比二人的個子,對比兩人的不同。
她發現他已是個真正少年模樣,她卻依然是個孩子。
她追不上他的步伐
到了人流稀少之處,江雪禾放慢步子,低頭查看緹嬰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