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掌心平地生火,火苗在他手中翻轉,然后落到柴火間,濺起高高的火星子。
緹嬰想如果自己也會生火就好了。鬼姑住的洞穴那么冷,自己經常被凍得哭、凍得生病,惹鬼姑厭惡。如果自己不凍病,鬼姑就不會嚇她了。
緹嬰討好他“你這個本事好厲害啊。”
江雪禾偏頭看她。
他眉心微頓。
他道修士學的很簡單的生火術,你想學嗎”
緹嬰眼睛微亮。
渴望戰勝一切,她悄悄靠近江雪禾,想要學習自己不會的。
江雪禾發現他教的并不是很容易他捏她手腕,她靈脈俱全,靈根幼小,識海沉睡。
她對修行一竅不通,他說什么,她都聽不懂。
她的靈根是水系靈根
水系靈根并非無法學習簡單的生火術,而是因為想要掌握的術法與本身特質相反,未曾入門時,便會學得辛苦些。
她想學御水術,要遠比生火術容易。
可她此時想學習的并不是御水。
江雪禾垂眼。
緹嬰透過篝火偷看他。
她意識到自己很笨,沒有學會,心中更加害怕。
以往她要做什么,做不好時,爹會一巴掌拍過來,她就會暈暈的,眼前黑乎乎,失去意識;鬼姑想要的東西,她做不到時,鬼姑便會咬她肉,不知道吸她什么,反正每次她也會暈暈的,陷入黑暗
現在應該也一樣吧。
那種感覺很可怕。
但是她可以的。
江雪禾手微動。
他只是抬手要摸下巴思考,就見小緹嬰臉色失血,畏懼地閉上眼睛,聲音顫抖“你、你可不可以重一點”
江雪禾糊
涂了。
他詫異問“重什么”
小女孩抖得快要暈過去“你打我打得重的話,我就什么都看不見,什么也感覺不到了你打得輕的話,我就覺得好疼,還會流血你重一點好不好”
江雪禾感覺到自己周身的血液僵冷。
冰封三尺,外界森寒。
他心中卻生出熊熊怒火。
小緹嬰等了半天。
她忽然感覺到他伸手過來,穿過她腋下,將她抱起來。她想著大約是這樣咬或者打的話會方便,但她什么痛意也沒感覺到。
她被抱到了他懷里,坐在他腿上。
他冰涼的手碰到她脖頸。
他沒有掐,而是在她上一次受傷的傷口上揉了揉。一股暖意從他指尖散發,她痛了好幾日的傷,好像被一團暖融的東西包裹,傷口好像不裂了
她顫巍巍睜開眼睛。
她看到少年低垂的很長的睫毛,被篝火點著光,有些好看。
她吃驚地看到他指間有一團青色的光,流入她皮膚中她非但不痛,她覺得自己的傷在好起來。
緹嬰呆呆看他。
江雪禾閉著眼。
好一會兒,他將她周身氣脈游走一遍,幫她處理好了所有舊傷、隱傷,他才睜開眼。
此時的少年修為并不像日后那樣高,他也是第一次檢查他人的身體,難免吃力些,靈力耗損多一些。但是他總算做完所有,他睜開眼,看到小臉蠟黃的女孩,在他的熨慰下,臉頰出現了血色,眼睛明亮很多
緹嬰并不傻。
她癡癡看他,遲疑“你在幫我療傷”
江雪禾勾唇。
他表情弧度太小,但他勉強露出一個肯定的笑。
他便見她目光盈盈,幼小的身子顫抖,她臉上浮起歡喜感動之意。她不知該如何表達感謝,只撲過來,抱住他脖頸,連聲
“你、你真好。你是好人。”
江雪禾低聲“我并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