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穿林卻已經明白了。
葉穿林嘆口氣。
葉穿林低頭俯身,在她發頂輕輕揉了一下“好吧。”
頭發被人碰到,緹嬰忍著那腔不適,抬頭看他。
葉穿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需要我幫忙的時候,說一聲便是。不提你我的前緣,我也將你當作妹妹看。我不希望你受傷,好么”
緹嬰目有熱意。
她連連點頭。
她感動又
愧疚,原本只送出了一張符,這一番激蕩下,她將懷中所有畫好的符紙皆送了出去。
葉穿林啼笑皆非。
他只好接受。
沈二從穢鬼林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五日。
他又受了些傷。
因他在穢鬼林中找到了一處尋常無支穢避之唯恐不及的古井,古井中散發的氣息,與沈二身上的很像。那古井吸食無支穢,沈二試探之下,難免不察。
不過無妨。
無支穢的一生本就是殺戮的一生,受傷皆是尋常。
而且,沈二不想讓他人發覺自己傷重的事沈二的身體,被他藏到了院中一假山洞中。
沈二離開穢鬼林,自假山洞中醒來,聽到淋漓雨聲。
夜幕沉沉。
他走出這里,倉促回去。
燈火通明的屋室,離得越來越近,沈二腳步仍輕緩,不急不躁。
但踏上長階時,他停頓了一下。
廊下墻根青苔邊,扣著一把黑傘,黑傘下,蹲著一個人。
他停住步子,那人察覺他的到來。
傘朝上張開,從中鉆出緹嬰。
她面色雪白,烏發微濕,盈盈看著他。
一滴水順著她睫毛向下滴落,淌在頰上,又落到微白唇邊。少女唇瓣微動,雨水順著下巴滴答,鉆入她領口,濕漉柔潤,春意綿延。
沈二側過臉。
他感覺到自己心間微妙收緊。
緹嬰被領進了沈二屋中。
沈二換好衣裳進來后,見她坐在他床上,胡亂地擦著那有些潮濕的發絲。
緹嬰笑吟吟“我一直等你回來呢。”
沈二“每天都這樣等”
緹嬰“對呀。”
沈二“外面雨很大。”
緹嬰滿不在乎“我是修士,我又不怕淋雨,淋了也不會生病。”
他不說話。
他只是走過來,手拿過她的巾子,站到她身側,幫她細致擦發。
緹嬰聞到他身上雨水的氣息。
綿綿的。
她怔怔地想,還是有些變化的。
他如今一身穢息氣息,沒有那撲面而來的清雪氣息污穢的氣息總讓修士生出斬殺欲望,可這是她師兄,他變成什么樣子,她都很愿意。
她愿意
沈二聲音清啞“妹妹。”
緹嬰“嗯”得很甜。
她聽到沈二說道“問你一個冒昧的問題。”
緹嬰連連點頭。
沈二俯身。
他氣息從后貼來,她耳畔一陣酸麻,半邊臉頰被他手指抵著,微有燙意。
她聽到他用非常尋常的聲音,語調也非常正常,卻說這樣的話
“夜里能留下來嗎”
他勾著她一綹發絲,溫聲“沒有別的意思。畢竟我是哥哥,我也不會做什么。只是想念你你聽得懂嗎”
緹嬰愣住,心跳加快。
你,確實很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