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若健康地走出十五歲,沒有黥人咒,沒有諸多苦難,他本來應該有的模樣。
就如她曾經在心中悄悄肖想的那樣
“我的師兄,是世間最好看最漂亮的公子。
“他愛我疼我呵護我,他陪著我一起長大,他與我一生一世不分離。”
“江雪禾”
“江雪禾”
“江雪禾”
夤夜寒冷,萬物凋零,仰著臉的緹嬰眼中的淚眨落。
符箓燃燒殆盡,她解開了禁錮,看清了他。
立在原地的緹嬰終于大哭起來,不受控制,全身戰栗,哭得虛脫癱坐在地,哭得滿心委屈滿心迷惘。
她慘然無比“是你”
穢鬼趁人失魂,兇悍向人襲殺而來。
沈一倏地卷袖拂來,一把將緹嬰抱在懷里。他橫抱著她飛到半空,回頭看追殺的穢鬼們一眼。
那控制穢鬼的神秘力量一直在,他此時心神迷離受挫,已不愿待在此處。
他發揮出毀天滅地的一擊,殺了這里的所有穢鬼后,帶著緹嬰遁走。
一座城隍廟中,除卻一人,再無他人。
夜色寧靜,如水照天。
緹嬰抱膝坐在地上,背對著身后角落的斑駁簾子。
怪物在其中療傷。
她傷心至極,泣音難消。萬般委屈與心酸在心間,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
沈一拿她沒辦法,只好帶她到城隍廟先安頓,順便穩一下他的傷。
他的狀況不穩定。
與那些穢鬼的背后力量試探后,一擊之下殺光穢鬼,他便難以維持人身。此時城隍廟中,緹嬰背后角落簾子后,沈一的人身軟軟倒下,一截幽白手骨,從沈一體內漂浮而出。
白骨懸于半空,看著少女的背影。
他有一腔疑問。
緹嬰抱著膝蓋,哽咽間,淚眼朦朧中,看到地上出現了一行字。
她擦干眼淚,低頭認真去看。
地上那行字寫
“怎么如此落魄”
緹嬰不吭聲,眼淚沾在睫上,又想落了。
那行字再寫“你有治愈神魂上傷的藥嗎我需要用一下。”
緹嬰自然有。
她定定神,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瓶藥,扭頭回身,遞給那需要的人。
久不居人的城隍廟破舊,一張簾子也布滿塵埃。
緹嬰低著眼睛,將藥膏遞出,她看到一截白骨從簾子后探出,來取她手中藥。
她看到了白骨腕上的一段發帶。
粉藍的鮮嫩的顏色,托著這截幽森白骨。
緹嬰怔忡,看了許久,竟忘了松手把藥瓶給他。
他竟耐心地等她回神,等她松手。
緹嬰送出藥后,再次背過身。
她看到地上浮現一行新的字
“怕嗎”
緹嬰悶不吭聲。
她眼圈殘紅,又有淚意。她不想再哭,只連連搖頭。
那行字再寫
“我與你有前緣,你認識我,是么”
“我喜歡你,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