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見她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下來了,不禁問“怎么了”
緹嬰“要不”
她在面對古怪二哥和沈家瑣事之間掙扎,猶豫話語還沒說完,月奴氣勢變凜,驟然襲去“穢鬼出現了”
緹嬰驀地扭頭,面對迎面而來的長著人臉、卻根本不是人的怪物。
她捏起符箓,眉目冷然,高喝“退”
白骨精飄浮的穢息懸于空氣中,俯眼看著她。
她會法術。
她和其他凡人不同,她打起架時,又嬌氣,又凌厲,青稚眉目間浮現一重比方才更冷的狠戾之氣。
少女五彩發帶縱起,額發翹飛,衣帛間的一團藍色水系法術揮灑而出,映著她的臉
白骨精感覺到怪異的感覺再次充盈他身體。
他不知這是什么感覺。
但這種感覺,讓他想要靠近她,讓他生出吞噬貪欲。
緹嬰眉目浮戾。
她沉著一張小臉。
她愈發覺得出師不利,不應該來找這個古怪二哥。連穢鬼都在白日出現這么多,這個地方果然是禁地。
穢鬼倒是不難對付。
可是攔路的所有怪物,對于此時沒有心情的緹嬰來說,都十分討厭。
于是她的殺妖方式,便充滿暴力,連旁邊的月奴都有點害怕地躲遠一些。
其實也沒幾個穢鬼,但是緹嬰殺出了一種暴虐的感覺長發凌亂,污血穢亂,帛帶都被她扔踩在地上,綁死了一頭蜷縮
猙獰怪叫的穢鬼。
穢鬼似乎怕了什么,漸漸逃走。
緹嬰殺性大起,縱步就要追“別跑”
月奴忽然咳嗽,正兒八經“三小姐”
緹嬰沒反應過來。
她捏著符箓殺氣重重,臉上發上衣上全是污血,她踩著一怪物不讓怪物跑,身后響起一道清淡而溫涼的、似乎噙著笑的男聲
“怎么如此狼狽”
緹嬰回頭。
她仰起臉,五色發帶拂著面頰,與亂發一同被風吹揚一些。
穢息淡了很多,穢息后,日光仍然粲然,景致依然古樸典雅。從一重屋檐下,步出一個博衣廣袖的白衣少年郎。
緹嬰應該是看不清他真實面容的。
有大天官的限制在,不交換身份牌,秘境中的所有人對她來說,都是一張普通相貌。
而如此相貌普通的少年郎捧卷步出,微消瘦,微病弱。他身量修長如劍,走路卻緩慢優雅,大袖尾端輕輕擦過地面而不墜,衣袂上的流云卷草紋發著幽白的光。
許是日光浮照緣故,他整個人都發著一種幽白的光。
緹嬰盯著他走路的從容姿勢,心間倏然一空,鼻尖酸楚
她什么都沒意識到的時候,眼淚滴答滴答掉落,兀自流淌。
并不久遠的記憶在蘇醒。
被刻意屏蔽的記憶如洪而泄。
戴著風帽緩行的少年、牽著她手耐心說話的少年、一派端莊秀美的少年她曾以為,不去想,就不會傷心。
院落中走來的少年一怔,腳步停住。
旁邊的月奴也怔住“三小姐”
緹嬰醒悟過來自己失態。
她頗為怨惱,不想他人看到自己的狼狽,又恨怒自己怎可以看著陌生人,想到了師兄。
師兄是獨一無二的。
她怎能移情
沈二便發現,這個名義上的妹妹,看他的眼神頗冷,比他先前潛在暗處中觀察她時,她表情還要差。
他有些不舒服。
可他偏偏看著她這種眼神,看她睫毛濕漉,頰畔沾淚,也覺得心跳有些快。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算是什么。
沈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