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氣勢已然凜冽,嚇得那些嬌弱妾室們花容失色緹嬰卻抬起手臂,攔住了她。
緹嬰望天。
緹嬰語氣古怪“我、我二哥,真是,老當益壯啊。
“都受傷了,還不忘享受。
“月奴,我們明日再過來看二哥吧。”
月奴呆呆的,被緹嬰領走了。
實則隔著簾子與
帷帳,有大天官的法術遮掩,緹嬰是看不清楚那位躺在病榻上的二哥面容的。
離得近,離得遠,她都看不清。
但是她能感覺到,那人身上的活人氣息很淡。
許是因為她修煉大夢術的緣故,許是沈玉舒本身是有修行資質的,緹嬰在這個秘境中的修為雖有些被壓制,但并不嚴重。她可以看出這些,所以她決定不輕舉妄動。
剛來第一日,如果她這二哥是什么穢鬼附身,那一個穢鬼能有神智,說不定是無支穢呢。
她的目的又不是獵殺無支穢,不是奪得“忘生鏡”。她干嘛要為別人出力。
她還有進入穢鬼林尋找江雪禾的要務在身。這古怪的疑似無支穢的怪物,還是留給別人頭疼吧。
緹嬰拉著月奴走得頭也不回,二公子院中的妾室們不知緹嬰已經看出古怪,她們只齊齊松一口氣。
她們不敢讓三小姐進去看,不過是因為,今早時,她們中有一日大著膽子上前,發現二公子沒有呼吸,體溫冰涼,還始終喚不醒。
昨夜二公子上身懸浮著一截白骨,那白骨溫柔優雅地與她們說話、嚇唬她們的場景,竟似是她們的幻覺一樣。
天亮了,夢醒了,幻覺消失了。怪物消失,二公子也死了。
這怎么行
以沈家主動幫二公子納她們入門的作風來看,二公子若是死了,她們肯定要跟著陪葬。
眾女們商量一番,惡向膽邊生,硬著頭皮,不承認二公子“死”了。
她們攔在所有想探望二公子的人面前,編著瞎話。人后,她們又齊齊跪在二公子的病榻前抹淚,祈求二公子蘇醒。
哪怕仍是“怪物”呢
哪怕要吃人呢
只要沈二活著就好。
月上中天,蒼梧勁然。
少年虛影如煙,浮在了帷帳中,出現于沈二身體上方。
屋中燃著求魂禱告的香煙,妾室們口中念念有詞。
那虛影俯眼,靜看她們半晌,竟主動開口“求魂香不是這樣用的,你們念的詞也是錯的。用你們這種法子,喚不回人的。”
妾室們吃驚。
她們臉色蒼白,卻驟然松口氣昨夜那道清啞溫和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他又來了
不管他是什么,他來了
有一大著膽子的女子抬頭,主動想盯著白骨森然恐怖的模樣,好表明自己忠心。但是這大膽的女子抬頭,卻沒看到昨夜的白骨,看到的是煙霧后,面容清雋舒雅的少年魅影。
少年注意到她吃驚的神色。
少年偏了偏頭,仍是和顏悅色“昨夜第一次顯形,沒有控制住力量,似乎嚇到你們了,今日就換了副模樣。看起來不算嚇人吧”
妾室們齊齊抬頭。
妾室們面紅耳赤。
這何止不嚇人。
這怪物若是活著,比起
二公子的風采,也不枉多讓。何況她們誰也沒見過真正的二公子,她們見到的二公子,已經是受傷后枯槁蒼白的少年了。
妾室們想到這里,齊齊醒悟。她們沒空泛癡,只跪下來磕頭“求公子救我們一命我們愿意為公子做牛做馬。”
鬼影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鬼影卻并不渾噩,他思維非常清晰。雖然弄不懂她們在做什么,但他聽了片刻后,便大約明白了。
鬼影含笑“你們想要我奪舍你們二公子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