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
睡醒的女孩兒長發軟塌塌地黏在臉上,睫毛濕潤非常。她低頭小心地撥弄自己每一根珍貴的頭發絲,謹慎抬眼瞅他“啊。”
江雪禾斟酌字句“若是我惹了些禍事,我擺平不了,追殺我的人實在多,怎么辦”
緹嬰驚住。
她想他的反常,難道是因為昨日他回來時那一身傷嗎他說遇到了故人仇敵,這故人仇敵這么厲害,把師兄逼得都睡不著了
緹嬰眨巴眼睛“加上我,也打贏不了嗎”
江雪禾搖頭。
緹嬰又問“再加上二師兄,也不行嗎”
他再搖頭。
緹嬰目生惶然。
她不死心“那、那沈師叔呢沈師父呢沈師父閉關了,但是他會出關的啊。他很厲害,很能打的。”
江雪禾繼續搖頭。
緹嬰發起了呆。
她能想到的厲害人物不過如此,可師兄得惹了多么厲害的人,會比沈行川還強難道他說的是那個成了半仙的青木君
可那個青木君真有本事的話,直接殺來便是。沒有直接殺來,便說明對方肯定有些缺陷,沒辦法大殺四方。
他連青木君都不怕,他惹的仇敵,得有多厲害啊
緹嬰慌張,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不再糾結自己的長發,手指扯著衣袖,蜷縮顫抖。
江雪禾柔聲問她“你別怕,這只是一種猜測。我只是想問你,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愿意和我一同歸隱,藏起來避世嗎”
緹嬰手指自己“我”
江雪禾凝視著她。
他見她皺起眉,眼睛閃爍。
她糾結很久不說話,他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他低笑一聲,想岔開話題時,緹嬰抬頭,磕絆道“打都打不贏,躲就能躲得了師兄,以戰養戰才是最好的兵法之道啊。”
江雪禾一怔。
他柔聲“若是打不過,但就是能躲得過呢你愿意和我離開,不再管他人之事,不步入紅塵人間,就此歸隱嗎只有你我二人,他人都不算。”
緹嬰心想這是什么奇怪的道理。
大約他是真的只是假設吧。假設不是現實。
緹嬰便無所謂地回答“我可以呀。”
江雪禾眸子定在她身上。
他聲音有些緊繃沙啞,一字一句“你莫要誑我。你若是胡說八道,我會當真的。”
緹嬰露出輕松的笑。
她低頭繼續擺平自己的頭發,嘴上宛如抹蜜“我沒有胡說八道啊。我真的可以陪你一起躲追兵啊。我覺得那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還和二師兄一起被追殺呢,我挺習慣的。”
江雪禾“和我走后,人間有趣好玩的,你都看不到玩不到了。”
緹嬰“沒關系,你也挺好玩的。”
江雪禾凝眸看著她。
他挺了一夜的脊椎,在此輕輕放松。
心間滿滿的汗,在此落了一半。
他恍惚間,心神輕快,似乎守得云開見月明,覺得兩人之間的問題并不是無解
她都愿意與他一同避世,對于愛玩愛鬧的緹嬰來說,這犧牲不可謂不大。
那么另一個問題,她應當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江雪禾露出一絲笑,輕聲問詢“我還有另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個你很在乎的人,不小心傷害到了你,你可以原諒嗎”
緹嬰頓一頓。
她敏銳問“哪種傷害”
他想一想“身體上的,或者精神上的。”
緹嬰“是打我一巴掌的那種嗎”
江雪禾“比那嚴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