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禾有許多話想與緹嬰說。
在他經歷的地縛靈的虛妄幻象中,緹嬰在他死后,忘掉了他;緹嬰說他總是吊著她,他對情愛的目的性太強,他不值得相信。
江雪禾在那個幻象中,其實沉浸了很久、很久。
他坐在一片被遺忘的黑暗中,看著緹嬰與他人言笑晏晏,看著緹嬰起初記得他,后來在漫長的時光中遺忘他。
他長久地直面自己的恐懼“遺忘”。
脫離虛妄后,江雪禾有許多時候在猶豫。
他不知該如何說
他如果不吊著她,如果好好與她相處,她是否便不會覺得他目的性強,不
值得信任呢
他如果不吊著她,認認真真地做她師兄,做她情郎,在有一日她終會選擇的姻緣上,他可否有機會被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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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都改了,她可以選擇他嗎
江雪禾實在沒有找到機會說那些。
但他已然足夠暢意。
這也許是他此生最快意的一段時光。
身負黥人咒后,他第一次能好好睡個覺,第一次能不在外力干涉下,做一個不錯的夢。
夢中有千山有緹嬰,是他心中最深的執念。
這樣的好夢雖短,江雪禾醒來卻心情少有的好極。
緹嬰睡得香甜,次日醒來,她發現自己被收拾整齊,睡在淬靈池畔的樹洞里。她揉著眼睛爬起來,透過日光,隱約看到一個少年黑衣挺拔的身影。
那人修長又高挑,一膝曲著,托腮望她。
她睡眼惺忪,看得不真切,看錯了這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夜殺哥哥”
黑衣少年挑眉,微微一笑“你叫誰”
聲音清啞柔和,緹嬰一下子就聽出這是師兄了。
她怕他發火,連忙改口“我睡糊涂了,你是師兄。”
江雪禾含笑看她。
他沒有生氣的樣子。
而緹嬰爬坐起來,終于看清了他。
看他烏發拂面,黑勁束袖,一身凌厲,意氣昂然。他一改平日的溫和無害,這般含笑看她,氣質完全不同,不怪緹嬰認錯了人。
緹嬰心里嘀咕他怎么啦看起來他心情很好
是因為她嗎
一想到江雪禾有可能是因為她,而找回了他少年時丟掉的幾分自信肆意,緹嬰心中竊喜,冒泡一般鉆出許多喜色。
她笑彎眼睛“師兄”
江雪禾“嗯”
緹嬰身體還有點不自在,但她搖搖晃晃地撲過去,抱住他脖頸,仰起臉看他。
她天真無邪“我這么不這么”
江雪禾挑眉。
她寫字大不大
江雪禾糊涂點頭。
緹嬰更得意“那我這么不這么”
什么“這么”“那么”的。
江雪禾啼笑皆非,見她拉著他手心寫字硬。
江雪禾眼波流動。
他有點明白她大概看錯了什么書吧哎,她不好好讀書,什么書都只看她感興趣的字,胡亂拼湊出來,竟拼湊出如此不倫不類的話。
江雪禾一本正經點頭“嗯。”
緹嬰眉目都快飛起來“我厲害不厲害”
江雪禾終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他把自己這個喜歡得不得了的小寶貝疙瘩撈入懷里,低頭親了又親,愛不釋手,捏著她臉頰,忍笑哄她
“厲害,你最厲害了。你又大又穩,能力出眾,技術特好,我折服于你,萬萬比不上你,全靠你點撥我。
“咱們小嬰,于床榻戰事上,都是大師水平,隨時可出師了。帶帶駑鈍的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