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禾帶著緹嬰離開那借宿的木屋,之后,他們再沒有見過阿難。
天晴后,他們在方壺山找到了淬靈池。
在江雪禾的幫助下,緹嬰借助淬靈池修煉,此境終圓潤貫通,徹底到了大圓滿之境。
她可以結嬰,修出元神。
緹嬰為此興奮,江雪禾卻因不知該怎么解決她的靈根問題,怕她修出元神后再沒辦法彌補,而不建議她立刻結嬰。
緹嬰因此與他吵了一頓。
她委屈怨憤“我的靈根本就是這個樣子,一開始就是壞的啊,你不讓我結嬰,難道它就能好了你是不是怕我比你厲害了,你打不過我了,才不肯幫我結嬰”
江雪禾被她氣到。
他仍耐著性子解釋,說再等等機緣。可他說不出機緣是什么,便讓緹嬰更加不快。
師兄妹二人說服不了彼此,便找了迂回,打算去千山找林青陽,看林青陽可有什么法子幫緹嬰修復靈根。
千山封山已久。
緹嬰許久沒有見到自己
的前師父,見到人,看到老頭子還活著,她興奮快活,圍著老頭子說個不停。
江雪禾心情要復雜得多。
做夜殺時,他威脅這老頭子當自己的師父;做仙人時,他不顧老頭子的意愿,要此人千年駐守千山,守護緹嬰。
他與林青陽的關系,要難清算得多。
為了避免麻煩,江雪禾便仍以夜殺的身份,與林青陽相處,不提自己對千年前往事的一知半解。
林青陽大約忌憚他,也不常來找他。
師兄妹二人便在千山陪伴林青陽。
緹嬰好像忘記了外面的獵魔試,忘記了玉京門,她與林青陽吵鬧不休,整座千山都是她的笑聲。江雪禾想這樣也很好,她不出去,他便能護住她。
師徒三人一起在千山住了半年。
江雪禾大部分時間都在想法子解自己的黥人咒,修煉的時間要多很多。
他隱隱有一個想法,想要在緹嬰十六歲時,解開自己的黥人咒,送她一個驚喜;他到時候,還想再試探試探她,是否有與他做道侶的可能。
千山的半年平靜,既讓江雪禾放松,又讓江雪禾忐忑。
一切時光都像偷來的一樣。
而事實證明,他的無妄不安,并非沒有緣由。
在緹嬰十六歲那日,江雪禾出關,本想恭祝師妹生辰,卻在師妹身邊見到了不速之客。
許久不見的葉穿林,竟然出現在千山,出現在緹嬰身邊,與緹嬰言笑晏晏,還哄得林青陽滿意摸須。
緹嬰扭頭看到江雪禾,便拉著葉穿林,一同走到江雪禾面前。
她仰著臉,稚氣青澀,笑意滿滿,渾然不知她的過分“師兄,我剛和師父說呢,我喜歡葉師兄,我想要師父幫我們證婚,你也在旁邊看著,好不好”
一瞬間,江雪禾如墜冰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緩緩張開手,一把劍出現在手中,他指著前方所有人。
這是他無法擺脫的恐怖,他宛如再一次行在遍地尸骨的荒原上,再次等不到歸人。
袍袖飛揚,指骨蒼然,寒劍映著少年師兄的眉眼。而他本不用劍,身上本不應有劍。
江雪禾聲音低涼輕柔,卻透著刺骨冰寒“我還在幻境中,對么
“窺探我內心,勾出我所有的恐懼,借此對付我小嬰不可能說喜歡我如我所料無差,這應該是地縛靈的惡作劇吧
“阿難是地縛靈化身,我從未走出過方壺山,我依然被困在那里小小地縛靈,也敢窺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