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鳶搖頭。
蒙眼發帶輕輕擦過她的面容,在日光下,鍍一層金白淺色,瑩瑩如雪,端莊圣潔。
南鳶冷清“我很羨慕你們師兄妹之間的感情。
“信賴、追隨、沒有怨言的保護。
“你們師父收你們為徒,他一定很了不起。你們想回去的千山,必然也十分美好了。”
白鹿野怔一怔,失笑。
他喃喃“說起來,此地離千山不算遠。我好久沒有回去了”
南鳶偏頭“望”他“白公子要回去嗎”
白鹿野彎眸“主隨客便。我把你請出神女宮,連累你受罰,怎好丟下你不管你”
白鹿野嘆口氣。
他走向南鳶,半開玩笑般和她承諾“你放心。小嬰與我師兄沒良心,我卻是有的。我會陪你繼續四處玩耍,你不是從來沒出來過嗎”
南鳶怔一下“小嬰告訴你的”
白鹿野眉目流光,幾絲輕柔,淺笑“連糖人都沒見過的姑娘,必然是不怎么出門的了。”
南鳶垂下臉。
看不到她眼睛,便很難看懂一個人的情緒何況南鳶又是這樣清霜一樣的姑娘。
白鹿野心間酸楚小嬰小時候過得也不好,但至少到千山后,她的糖人糖糕沒斷過。南鳶卻連少許的溫情都沒有過
白鹿野沉默半晌,說“南姑娘,你要回巫神宮領罰的話,我陪你一同回去吧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幫幫你若不是為了我們師兄妹,你也不會落到此地步
。”
南鳶聞言抬臉。
她問“白公子不是開玩笑嗎”
白鹿野彎眸“沒有。”
南鳶又問“我能看一看你嗎”
這是問,能否探問天命,看他是真話假話。
白鹿野笑著應了。
他看到南鳶站起來。
簌簌落落飛花自窗外飛入,她打開蒙眼白布。
南鳶一雙清露湛湛的雙眸露出來,向他看去。
她的眼睛望過來時,分明沒什么情緒,白鹿野心間卻重重一僵,好像被她定住神魂一般。
他忘了呼吸,好一陣子才發現,自己手心出了汗。
他搖頭輕笑,斂目看她“如何我有沒有騙你在你能看到的未來中,我是不是陪你回巫神宮了”
南鳶靜靜地看著他
在她能看到的命運中,他拋棄了她。
他沒有跟她回巫神宮,江雪禾一道傳訊、緹嬰一個身影,就叫走了白鹿野。
她看到緹嬰在哭。
她看到白鹿野毫不猶豫地跟著緹嬰離開。
在南鳶能看到的所有天命絲線中,她都能看到白鹿野的“背叛”。
沒有一次,他會選她。
而面前,這少年正彎著眼睛,眼中盛滿碎光,宛如星辰,笑問她“我可有騙你”
南鳶心想,他真是俊秀。
每次她睜開眼,都覺得他是她看過的所有人中,最俊秀的那一個。
修習天命術的人,很難擁有任何驚喜、驚嚇。
此時她所看到的未來,對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都不錯。不錯的未來,便沒必要改變。
如果緹嬰哭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南鳶的回巫神宮,比起那些,并沒什么重量。
強于天命之人,必將困于天命。她不想因知曉什么,而受困于什么,惶惶不可終日于什么。
南鳶重新蒙上了眼。
她聲如泠泠玉石,欺騙了白鹿野“是的。你會陪我的。”
白鹿野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