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空茫。
他知道她此時所言所行皆代表了她的無可救藥,他想救她,卻不知如何救。
仙人只好將仙力輸入她體內,幫她緩一緩魔性。
他懷中依偎的少女一點點僵硬,眼睛抬起,懵懂又怔忡地看著他,他便知道她又找回了一些人性。
魔女緹嬰問他“我剛才跟你說什么了”
她連剛說的話都不記得了。
仙人沉默片刻。
他抱住她,輕聲“沒事的,你睡吧。”
魔女狀態很差。
她反復無常,脾性暴戾,動不動就會發火。
她的暴怒,與現實中緹嬰那種小打小鬧不同。待在她身體中的緹嬰,都要被魔女的糟糕狀態嚇得一驚一乍,惶然十分。
魔女自己也感覺到了自己魔性的難控。
有一日夜里,她睡在石榻上,醒過來時,看到仙人又在為她輸送仙力。
她看他半晌,緩緩說“師兄。”
仙人知道她一清醒,就要折騰。
他應了一聲。
他聽到魔女說“師兄,我恨你。”
仙人搭在她脈上的手指定住。
他垂著眼。
躺臥著的魔女看不清他神色。
她盯著他,看到他又一次,輕輕地“嗯”了一聲。
魔女繼續“我知道不怪你,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你想拉我回頭,可我還是很難過。
“我更難過的是,你不知道我在難過什么,你連問都不想問。”
仙人江雪禾微微抬臉。
他頓悟了她的想法,微有遲疑“你在難過什么”
魔女臉上浮起一絲古怪的笑。
她卻嘆口氣,從座上爬起來,依偎向江雪禾。
他習慣她的靠近,并沒有推拒之意,直到她伏到他耳邊,半真半假“師兄,即使我魔性深重,無藥可治,你也會陪我,對不對”
仙人點頭。
她問“那我消失了怎么辦”
仙人以為她態度終有松動,心中竟有一絲安慰。
他溫溫和和,也試探她的態度“你不會消失如果你愿意讓我幫忙的話。”
她眨眨眼。
她轉著他的發絲,偏臉打量他,道“我是你最喜歡的一只螞蟻”
這話,仙人不知道該怎么接口。
好在魔女也不在意他的答案,她只是在趁著這片刻清醒時間,在思考,在整理自己渾噩的大腦。
魔女說“我消失了,你也依然在乎我,對不對”
仙人說“我盡量不要事情到那一步。”
魔女嬉笑“那怎么行你是天道,你可不能違背你自己定下的原則。萬物有序,若因你的私情而改變什么,攪亂了一切,那你可要愧對除了我以外的眾生咯。
“那怎么行我可憐你,喜歡你,才不舍得你那樣。”
仙人疑心她在陰陽怪氣。
他半晌道“你不是恨我嗎”
魔女怪異地看他這副不通情的樣子一眼。
她道“我既恨你,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