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已經焦急,生怕自己遲遲不醒,連累師兄和夜殺。她在做完柳輕眉的夢后,以為折磨終于結束,便舒口氣等待清醒。
她甚至洋洋得意,想自己沒有用多少靈力,這次夢境應該很快會醒。
她卻忘了,她的靈力在先前打斗中已有枯竭之態,枯竭之際施展大夢術,大夢術耗費的靈力再少,她也難以支撐。她深陷于噩夢,未嘗不是一種大夢術對她的保護。
不知足的緹嬰在心中罵罵咧咧,不可避免的,被拖入了另一重夢境。
“啪”
睜開眼,夜空中綻放的煙火,絢麗爛爛,鋪滿她的整個視野。
她怔忡間,又被面前放大的青年相貌吸引。
唇齒間的異常碰觸,讓緹嬰心頭跳起。
接下來,緹嬰注意到青年鬢角的潮濕、睫毛與面容上的水漬,還有那貼著自己的,潮濕衣料。
緹嬰聽到自己控制不了的聲音嬌嬌甜甜,在唇齒之間模糊地響起“師兄,喜歡嗎”
緹嬰后背出了汗,血液逆流,又不知道這個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親吻間還能清晰地說話。
必然技術高超。
緹嬰知道自己果真陷入了前世舊夢中,自己此時,必然又變作了那個魔女緹嬰,欺負那個總和她在一起的仙人師兄。
她沒眼看。
可她待在自己的身體中,懵懂純情,對自己不懂的畫面,會偷偷睜開一只眼,悄悄地看。
魔女緹嬰后退一步,看江雪禾面容潮紅,神色卻清淡。
她輕蔑地扯嘴角,笑了一聲。
魔女推開江雪禾,背手便繞出之前所站的樹下,朝著熱鬧熙攘的人間街巷中走去。
躲在她身體中的小緹嬰,看到仙人師兄沉默了一下后,跟了上去。
咦,原來師兄前世中,對緹嬰也這樣耐心啊。
不,有一點不對
被困入噩夢的緹嬰觀察著這個仙人,一點點察覺到了微妙的區別。
上一次入夢時,緹嬰只將江雪禾當做哥哥,看到魔女與一個仙人那樣廝混,她驚恐又害臊,不明白他們為什么要那樣。
她那時并不敢多看仙人。
而今她對江雪禾有了其他心思,她直勾勾地觀察這個師兄的前世,便發現這個仙人師兄,與現實中的師兄,還是有很多區別的。
他是青年相貌,臉容沒有毀過,聲音沒有毀過,歲月在他身上呈現最完美無瑕的一面。他只消站在那里,冰清玉潔,謫仙人風范十足。
可他其實很冷淡。
遠比緹嬰現實中的師兄江雪禾冷淡得多。
比如此時此刻,魔女緹嬰轉身離開,若是現實中的江雪禾,便會亦步亦趨地追上,會不斷地哄、不斷地試探她不滿意的地方在哪里;她若臉色太臭,他也不會主動找罵,而是會在一個個小攤販前駐足,買一些師妹喜歡的零嘴玩具,帶過去逗弄小師妹,讓小師妹重展笑顏。
仙人江雪禾卻不會。
他只是跟在魔女緹嬰身后。
他什么也不做,什么話也不說。
不知魔女如何想,緹嬰看著,已經覺得此仙人沉悶無趣,不如自己的師兄鮮活生動,對自己好。
魔女必然也覺得此人無趣。
然讓緹嬰意外的是,魔女在人流間停了步,回頭看身后的江雪禾。
她傲慢的臉上,浮起一絲促狹笑意。下一刻,一重帶著魔氣的攻擊卷向仙人袍袖,在他發間輕輕一繞。
仙人偏頭間,他的發冠便被一陣風吹跑了。
魔女樂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