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道“你猜。”
而緹嬰已經明白了。
她霍地站起來“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你一個凡人,知道鬼魂、知道修士、知道咒術、知道仙法。你知道師是我帶走了那些亡魂,你便要他回來”
柳輕眉抬目,輕輕道“我要誰回來”
緹嬰“韋不應你要韋不應回來”
窗外雷聲“噼啪”掠空,半邊天被照得銀白。
屋中靜謐。
他們聽到外面修士與厲鬼相斗的打斗聲音。
在這片靜謐中,緹嬰一字一句
“鬼將軍其實根本不是葉呈,而是韋不應,對不對”
柳輕眉“他們將他騙到戰場。”
韋不應為城中百姓而戰,為城主之女而戰。
柳輕眉“來了一個道人,告訴他們說,只有人祭才能拯救柳葉城。”
眾人商量此事。
韋不應拒絕了。
他說此事傷天理,會遭天譴。活人求生,死人求來生,不應剝奪他人的性命。
柳輕眉“有一天雨夜,他來找我,問我該怎么辦,有沒有什么法子,能夠救下所有人。
“我知道他心存死志,百般勸說。我說我再去聯絡巫神宮我跪在巫神宮所賜的陣法中,念著巫神宮教給我們的咒語,我說我愿意付出一切,求巫神宮的人趕來得更快一些。若是神女天官們實在趕不來,可不可以賜下什么神術,讓后果要我一人承擔,不要一城為之覆滅也不要我喜歡的人離開我。
“我聽聞,巫神宮的神女天官可賜福,可滿足他人的一切愿望。
“我問大神子、大巫女,有沒有什么法子,可以讓天官神女的賜福贈與我。我一個病弱之人,死不足惜,活著也并不值得。我只有這么一個愿望。
“滿堂三千燭,我問遍蒼生與鬼神,竟除了那道人所提的人祭之法,沒有一個神仙回應我。”
緹嬰“他們也許在忙著趕路,趕來救你們。”
柳輕眉微笑“也可能在忙著算天命,算柳葉城到底什么時候亡。”
柳輕眉又道“其實阿應那夜答應我,他再拖一拖。若是再過一日,巫神宮的人依然趕不來,再行人祭。”
沒有等到再過一日。
到了第二日,柳輕眉便看到了韋不應的人頭。
人祭開始。
緹嬰心暗暗沉了下去。
她不知為何,突兀地來一陣口干舌燥,心間煩亂。
她勉強定神,讓自己盯著柳輕眉,說出猜測“有人提前進行了人祭”
柳輕眉輕輕笑一下“是啊。”
夜半三更,雨聲淅瀝。
返回主營的韋不應睡不安穩。
誰能在穢鬼潮的侵襲下睡得沒有負擔
他在黃昏時離開戰場,回到城中,叩門于柳輕眉,與柳輕眉商量人祭。
那年少的姑娘,在雨幕后方,薄弱得如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落的枯葉。
他心中不是滋味,可他總是要與她道別。
柳輕眉讓他再等一日,她再去求巫神宮。
但他們都知道,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