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扣她手腕的力量很大。
緹嬰被抓得痛“師兄”
她仰頭看他,有些被他此時的模樣嚇到。
江雪禾長發散下,眸子冷而寒,微微渙散。少年面容蒼白,枯萎的傷痕攀爬上他臉頰、眼角,瞳眸幽黑若深淵下的寒劍,帶著幾分狠戾之氣。
如艷鬼一般,吸魂攝魄,鬼氣重重,不像常人。
緹嬰畏懼,好半晌,才勉強自己不要暈倒,試探著叫他。
黥人咒的黑霧鬼氣在他眉眼間縈繞,趁此吞噬他,他這副陰冷的模樣沉寂了許久,待他聽到緹嬰一疊聲的叫喚,他才微微清醒,雙眸凝神,看到了被自己按在床榻上的緹嬰。
二人對視。
好一陣子沉默。
他努力平復呼吸,呼吸卻仍有些亂。他看她的眼神,不見了狠戾,冰冷寒意仍在。而那份寒意下,另一種如鉤子一般的溫意漸漸涌上。
緹嬰模糊地想他剛才好像失控了。
因為,他正伸手拂開她面頰上的發,目不轉睛地看她。
緹嬰抓著他手腕的手指曲起,暗自琢磨,自己要不要施一個清心咒給他
他看起來不太對勁。
她胡亂想著時,江雪禾的指腹,輕輕落到她頰畔上。他極輕地揉了一下,緹嬰睫毛顫抖,畏縮看他,見到他眼神專凝,目不轉睛。
他自然目不轉睛。
任誰經歷過生死一瞬,在最后一刻,恍惚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執念重重之下再次睜開眼,看到自己想要的,便都會克制不住。
江雪禾手指抵在緹嬰臉頰上。
他慢慢地想是她嗎
他自以為一切都在計劃中,一切都逃不過自己的安排,情感也應在其中可是睜眼看到她,心中跳疾的心臟,如同悶棍,驟然打醒他。
他好像控制不了情感。
好像“日久生情”,開始變得像奢望一樣。
生死一瞬,他只想見到她。
本來只是他的小師妹罷了。
本來只是按部就班、總有一日可以打動的小師妹罷了。
屋中燭火滅了。
夜已深,床榻間,少男少女氣息過近,讓人生出一層燥意。
月光淺淺照入,才有了零星一點兒光。
幽黑間,月光瑩瑩,懸在江雪禾眼皮上,清清涼涼,柔白點點。
那是十分惑人的美。
緹嬰本來被他握得痛,但他清醒后力道松了,她便跟著松口氣。
他垂眼,不吭氣,只輕輕揉她被捏紅的手腕。
緹嬰的心跳,不爭氣地亂了。
她唾棄自己看他美貌便心動,又生氣覺得他也沒那么好看,自己亂心動什么。
而且,還不知道他在夢境中經歷了什么,為什么忽然一下子就沒了呼吸
緹嬰清清嗓子,問他發生了什么,他除了沒告訴她自己尚不確定的猜測,夢中事情都說給了她聽。緹嬰聽到黎步出現,驚訝又擔心,皺起了眉。
江雪禾慢慢道“不必在意。一次次入夢,我已逐漸摸清規律,亦有了法子應對。”
緹嬰相信他,便點頭。
江雪禾便又問她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