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嬰發現了江雪禾神魂的異常。
靈池中的靈力大量流失,神魂上那黥人咒形成的鎖鏈變粗變實,在江雪禾神魂上勒出黑氣傷痕。
緹嬰深深抽一口氣。
她所有的綺思沒有了,猜他在夢境也許正經歷什么,這些黥人咒趁機傷他神魂、奪他性命,她怎能不管
可是她此時無論如何碰他神魂,不知道師兄對他自己做了什么,她根本進入不了他的夢境。
緹嬰急得團團轉,干脆盤腿坐下,嘟囔“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不斷地畫下“聚靈符”,磕磕絆絆、忍著神識的抽痛,好幫靈力更好地匯聚,幫夢中的師兄撐下來。
雖然她覺得夢境無害,但是師兄神魂都這樣不穩了,她也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夢境中被黎步追逐的江雪禾氣息凌亂,眼前發黑。
凡人比修士,確實太弱了。
黎步移山倒海要殺他,江雪禾心知這只是幻境,自己死了也無妨,但是他總要在夢境中有些收獲,起碼要知道黎步到底在做什么。
終于,兩人一路廝殺,從城中心到了城郊,進入了雜草叢生的荒蕪村落中,到了一排墓碑前。
江雪禾趔趄倒地,身上大片血花,他撐著墓碑站起,一只手臂卻已然斷裂,連劍都無法握起。
身后少年氣息靠近。
江雪禾自己都沒料到,自己可以和黎步打到這個程度。每每他力有不逮時,卻總有莫名力量相助,讓他躲開黎步的追殺。
但到此為止,他傷痕累累,縱有天意相助,也贏不了黎步一個修士了。
江雪禾緩緩回身,仰頭看半空中的黎步。
黎步一只腿支起,懸坐半空,將他如戲子一般逗弄。
黎步彎眸“不逃了不如認輸吧江雪禾,你應該知道,我不是真的要你死,只要你認輸,我就放你離開,如何”
江雪禾垂眼“我若不死,你和夢貘珠的交易怎么進行呢”
黎步滿不在乎“不牢你費心”
他忽然反應過來“你詐我”
江雪禾睫毛上的血珠已經黏膩,讓他視野模糊。
狂風拍拂衣襟,他眉目秾麗鮮妍,在鮮血之色下,既蒼白,又妖冶。
尤其是,江雪禾微抬的眼眸,沾著幾滴血漬,更加的黑亮。
江雪禾道“你也在找夢貘珠是么比我幸運的是,你早就知道自己在幻境,并且你見到了夢貘珠,和那位做好了交易。你答應了它什么要求,它愿意在事后把夢貘珠交給你作為報答,對不對
“這個大型幻境中,不斷有人進入,又不斷有人離開,你和夢貘珠都在旁觀,看著十年前的事一次次發生。同樣的事情一次次發生,你們必然在從中找什么符合你們條件的東西。
“我在此之前,沒有聽過夢貘珠害人。但是夢貘珠是被妖王拋棄的,妖王說它無用,它卻直通天道,直通天道的修行不一定最快,但一定是最有效的。而修行,必然要有靈力的變化、交替夢貘珠還是拿走了人的一些東西吧
“比如魂魄,比如記憶,比如情感總有一樣是它要的吧
“我一直沉浸在這個夢境,這讓我覺得,其他人未必是你們要找的,而我正是你們要找的對象。鑒于我身上確實有一些別人的冤孽我便斗膽猜,你們就是要從我身上得到些東西。”
黎步笑嘻嘻“然后呢”
江雪禾眨一眨眼,突然提起另一件事“這里的墓碑,名字與現實中的古戰場對比,是少了的。”
他修長枯白的手指緩緩撫摸墓碑。
黎步眸子輕縮,面上卻仍然笑“我沒注意看什么墓碑。這很重要嗎”
江雪禾垂著眼“墓碑上少了兩個名字一個是葉呈,一個是韋不應。”
黎步呼吸不變“咦,你不就是用的葉呈身份入夢嗎”
江雪禾反問“我是嗎”
他微抬眼。
黎步神色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