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夜殺早在血污中殺紅了眼。
諸多惡孽,他一人承擔。
當年夜殺輕聲笑“既然不是我父母,我殺了便是。”
而今在這夢境中,江雪禾含笑看他們一眼。
江雪禾淡然溫和“既然是我父母,那為我付出該付出的便是。”
他溫溫和和,見血見刃,毫不手軟。
夢貘珠窺探他的內心,生出幻境,誘他軟弱,想于無聲息間讓他潰不成軍,又何妨
他沒什么在乎的。
軟肋處早已被他殺光。
他后來生出的那些執念那只是叫“貪”。
小嬰以為這個夢境不可怕。
她錯了。
夢境無聲無息,織就密網,在人無知覺時拿走人的一部分。失去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人本身都不知道。
小嬰進入的夜殺那個夢境,夜殺其實有兩個選擇要么和柳輕眉雙修,要么成為人祭者。
可現實中,應當是沒有這種選擇的。
若是有,柳葉城的十萬人祭不會發生。那么夢貘珠在夢境中多出的這個選擇,是出于誰的意志
這樣的夢境,和當年發生的事,出入多少,真的不好說。
而江雪禾正是來弄清楚,夢貘珠要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一路殺過去看看
看夢貘珠是針對所有人,還是針對江雪禾。
在夢境中,所有人惶然,覺得夜小將軍瘋了。
一條街、一條巷,老人、孩童、婦人,他全都殺。
他沒有手軟一次,沒有憐憫一分,他就像惡魔一樣。
江雪禾慢悠悠地提劍走在長街上,他身上已是血跡斑駁,他神色卻清雅溫潤,淡渺安然,仿佛
他在賞花觀月,游山玩水。
城主聽說他瘋了,開始用人勸,后用兵馬勸。江雪禾只是清清淡淡,連話都不和他們說,依然用武力解決。
記憶蘇醒,帶不來靈力修為,江雪禾起初有些不適應,但很快調整了自己的節奏,當這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當得得心應手。
也許這本來就是他的樣子。
他壓抑重重,裝得一派和善無害,但是雙手沾染獻血、將活人頭顱手臂踩斷的感覺,讓他骨血都為此沸騰、叫囂。
心中好像有聲音在誘惑他
“殺吧,殺下去吧。變回你本來的模樣吧。
“小嬰不就喜歡夜殺嗎她看到你真實的模樣,也許不會害怕,還會喜歡呢。
“你殺人多熟練,害人多自然,你根本不在乎他們的生死,平時又裝什么好人呢
“反正你這輩子也成不了仙,不如當個大魔頭”
雪上符捕捉到什么,再次在心間亮起。
同一時間,天上有星燈生起。
眾人震撼于魔頭的可怕,帶著千軍萬馬來圍剿這發瘋的夜小將軍,卻見對方只是輕輕抬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天上的燈。
江雪禾微微笑。
血濺上他睫毛,他眸子被映得黑而亮。
他溫溫和和,對心中那道誘自己的聲音說道“夢貘珠”
那聲音停頓一下,嘎嘎喑啞“我是你的心魔啊”
江雪禾輕笑。
他道“我沒有心魔。”
他語氣溫柔“你以為我這樣的人,會允許自己失控,允許自己有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