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應該只想著夜殺,也應該心疼變成江雪禾的師兄。
他好慘的
緹嬰的一腔柔軟心,在她提著裙裾飛奔、跑過月洞門,看到綠竹蔭邊,江雪禾修頎的雪衣袍背對著她,和一個半遮半掩的美人說話時,蕩無存。
她定睛一看,那美人嬌嬌柔柔,不正討人厭的柳輕眉么
那邊,柳輕眉看到了緹嬰,笑著和江雪禾說“你師妹來了。”
江雪禾溫和“無妨,之前說的”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見緹嬰一聲怒吼“江雪禾”
江雪禾耳朵快被震聾“”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搗亂,你們情投意合成為一對那我要嘔死了。
她慌慌想,在她進入前的夢境中,師兄應該沒有和柳姑娘怎樣吧應該沒有吧
緹嬰生氣“你高冷一點”
江雪禾挑眉。
緹嬰“難追一點端著架子一點”
江雪禾被逗笑。
他應了她。
緹嬰不滿他這好說話的態度,但也說不出什么了。她支吾半晌,被他望得臉紅,且悵且傷心,便閉上眼,真的進入他識海,放心睡去了。
江雪禾摟緊她。
他低頭看她淺粉微的面頰,年紀尚小的少女,臉上的嬰兒肥還沒褪去,醒著時多么鮮活鬧騰,睡著時便乖巧安靜。
她都不提防他,總想爬上他的床,要他抱著她哄她睡。
若江雪禾意志差一些,她早就在他這里糊里糊涂失、了
江雪禾靜靜看著她。
她手指勾著他腰間帛帶,輕輕扯一扯,唇瓣動了動。
江雪禾貼過去“什么”
她在睡夢中,喚了一句“師兄。”
江雪禾怔住。
他渾噩的、模糊應了一聲。
他聽緹嬰在睡夢中抱怨“唇那么軟,卻不給我親。”
江雪禾心想你只想親嗎你想親,又不想負責。
不過他此時也沒心情計較她這些。
他低頭,伸出一指,在她額上輕輕點了一下。
江雪禾半開玩笑般“那江雪禾唇軟好親,還你的夜殺哥哥好呢”
他等著她的答案。
不過緹嬰大約真的累了,睡了過去,沒有回答他,讓江雪禾懸了一半的心,繼續懸著,只好嘆口氣。
江雪禾將她放在榻上,為她蓋好被褥。他盤腿坐于一旁,盯著她。
她睡著后,他終于不用控制自的感情,可以直勾勾盯著她,讓自無處安放的喜愛,流露出來。
他終于可以疏理夢境,查看夢中夜殺的心情,查看他因為一個夢境,對她加難以控制的那些情意
也許鹿野說得對。
他太貪婪了。
他誘著小嬰,宛如熬鷹。鷹能不能熬好先不提,愛意傾頭瀉下時,他自卻快要堅持不住了。
真實的人生,不如一場幻境。
幻境中,他有無數次試錯的機會。
他可以做夜殺,可以直,可以婉約,可以輕、薄,可以情深。
他游刃有余,因為那都假的。
無論試錯多少次,都有再新來的機會。
真實的人生不那樣的。
他如履薄冰,每一步都繃著心,怕嚇走小嬰,怕小嬰不接受他。
他不能接受小嬰對他的畏懼與躲避。
他只能繼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