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擇了人祭。
他選擇了赴。
他用那道人教的邪法,讓人殺了自己,再抽出自己的三魂七魄,撕裂,分給每一個參與人祭的將
士。
他用邪法護住他人的生魂,保他人即使在人祭中,亦有入輪回的可能。
他只是請幫忙的人,將凈魂留在自己體內,不要割掉自己的頭顱。
無頭讓邪法威力大增,邪術自有邪術的狠厲。可若是沒有了頭顱,他生怕緹嬰認不出他。
夜殺并沒有一味相信道人,但他背著柳輕眉,和巫神宮的天官神女聯系,那些倉促趕路的仙人們,也告訴他,此法有用,只是淫、邪。
巫神宮的人卻并沒有反對。
對他們來說,只要能封印穢鬼,只要穢鬼潮不流入整個人間,再多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天昏地暗,人祭陣法在戰場中展。
魂魄被抽掉、肉成為空殼的夜小將軍,在后成了“鬼將軍”,邪法帶來的威力到他上,他以凡人之軀,可由活著的將士們操控,來對付那些穢鬼。
柳輕眉在城樓上奔跑,想要叫停這個陣法。
夕陽如血,她么也追不到,看到的戰場陰氣森森,以凡人之眼,都能看得出那些已不是活人。
她撲倒在地,跪在地上,捂著臉哭泣。
她么也救不了。
她誰也救不了。
萬千邪惡應對萬千邪惡。
成為鬼將軍的夜殺,與那些厲害穢鬼廝殺。
在他的凈魂被消耗盡之前,他麻木地保持著一戰之力。
穢鬼們雖無意識,卻都本能地來與這鬼將軍戰斗,只知道鬼將軍了,整片城池,便都是他們的糧食。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早已失去意識的夜殺,在萬千穢鬼的最后一擊中,終于轟倒地。
他所有的魂魄早已散,只留有一道很虛弱的凈魂。
凈魂在殘破的體上若有若無地浮動,穢鬼們察覺到不妥,全都撲殺而來
沒有意識的鬼將軍仰著頭,看著那些穢鬼撲下。
忽,一道影,出現在了上空。
夜殺的凈魂仰起頭。
殘陽染血,天地大暗。
擋在半空中的,是少女的體
她漂浮在半空中,衣裙揚散,沒有知覺、沒有意識,而不知如何操控的,她為他硬生生擋住了那一擊。
時間靜止,萬物零落。
夜殺呆呆地看著,眼神空曠、寂寥。
她空殼子一樣的體,在半空中旋,讓他看清一切。
面如清雪,長發凌亂,唇紅眉秀。
那是緹嬰。
空殼子體閉著目,被穢鬼擊穿,跌落在地,落入全無力的夜殺懷中。
他抱緊她,閉上眼,最后一縷凈魂從自己的殘驅中飛出,飛入她體內,助她解她的封印。
緹嬰睜眼,看到的是雙目流血淚、體已經僵硬的夜小將軍。
她睜眼的一瞬,他永遠地閉上了眼。
凈魂傳來的一道聲音,嘆息一般,與她交錯分。
少年喑啞吃力的聲音越來越弱,在腥風中吹散消逝
“無論承受么惡果,無論用任何手段,無論怎樣扭轉真心,無論如何面目全非,我都想再和你見一面
“我希望,我真的是江雪禾”
那樣,他就有可能再見到她。
這不只是幻境。
對她來說的一個幻境,卻是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