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夜,緹嬰已經昏迷不醒數日,稍有神智,她都痛苦得在夢中落淚。白鹿野除了喂她一些藥,幫她輸送一點聊勝于無的靈力,沒有別的法子。
且因為輸送靈力太多,白鹿野的衰運難以控制他們居住的地方,短短天,被雷劈了三次。
白鹿野好停手。
那趕過來的木訥少年陳子春也勸他休息,還樂觀無比“小嬰一定能好起來的。而且,大家不是說江師兄是青木君轉世嗎要大家弄清楚這件事,江師兄出來了,他就會幫小嬰養好傷的。”
白鹿野淡淡看他一眼。
白鹿野疲憊無比,他無話可說,還是被陳子春扶出去休息的。
人都走了,屋中空了。
一縷神魂,在空地上現出了身形。
現身需要消耗很多靈力,但是對于江雪禾來說,這些靈力并不重要。
他原本算看一眼,但不小在屋外偷聽了白鹿野和陳子春的話。江雪禾放不下,想知緹嬰今情形到底何,便在他們離開后進了屋。
神魂幻化出來的人形,周身籠著一層瑩白的光。
這份柔潤的神魂之光,擋住了江雪禾本身的枯槁痕跡。這讓他此時看起來,清雅、明亮、柔和、淡泊。
很難看到平日的一身傷痕。
江雪禾站在帳外,稍微施法,將氣凝于掌,可以碰觸到實物帳子。
他掀開帳子,俯身看帳中沉睡的人。
他俯眼看她時,定在了她身上。
睡在被褥中的少女嬌小、羸弱、唇瓣毫無血色,面頰又被燒得緋紅艷麗,沾著面頰的發絲汗濕,閉著的卷睫,也沾著許多水霧。
她蹙著眉,似忍著極大痛苦,一直在微微發抖。她口中呢喃不住,皆是一些混沌的夢話。
“什么”江雪禾貼耳湊過去。
她呢喃著“師兄”
江雪禾目光幽靜。
他低頭看著她,間迷亂又迷惘,他的一顆即將動搖時,冷不丁,看到了她露出被褥的一截手腕。
她手中抓著一個玉佩,臉貼著那玉佩。
那能帶給她安全的物件不是江雪禾的。可能是白露野或者陳子春的吧。
江雪禾怔怔僵坐。
他半晌輕“你要的師兄,到底是我,還是別人”
他問“是誰都可以嗎”
可一縷神魂的話,睡夢中的緹嬰又怎可能聽得到而且她今看起來這樣慘淡,情形這樣不好。
江雪禾望半晌。
他到底不忍苛責,到底因己對妹妹的一腔照顧過了度,而緩緩俯身,用靈力輕輕撫慰她。
江雪禾音低啞“別擔。讓師兄想想法子。”
他思索著,該何與白鹿野交流,提醒白鹿野多照顧照顧緹嬰。緹嬰靈根有損,她很痛的她這么痛,白鹿野怎能不留下陪她
江雪禾用己的靈力一點點幫緹嬰療傷,又試圖哺給她靈力,幫她補一補枯竭的靈池。
也許是真的有效,她面頰上的不常的嫣紅色消退了些。然而緋紅褪去后,她臉色便蒼白無比,看著加纖弱可憐,讓江雪禾忍不住給她輸送多的靈力。
神魂漸漸開始黯下。
江雪禾知不能再繼續了,再繼續下去,這縷魂的力量就要被他用完,他本體也會受到反噬那些長老和管事日日監督他的識海,會發現他的蹤跡的。
江雪禾輕“小嬰,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好不好”
時間差不多了。
他起身便算重化為煙塵離去。
軟褥間的女孩,就在這時睜開了眼。
她音很軟很輕,弱小無比“師兄”
那音好輕。
江雪禾卻聽見了。
他轉身俯肩,看向眼神迷糊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