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黯然天地,半空中,緹嬰煞白著臉,一次次掐訣。她分明已經努力,但是小小火苗只在指尖燃了一下,就迅速消失。
她那總在拖后腿的天資,再一次暴露了天意對她的殘酷。
緹嬰趔趄后退數步,終于接受現實,頹然地垂下了手“我、我做不到。”
她的努力,被江雪禾看在眼中。江雪禾看到她毫無血色的蒼白小臉,看到她眼中噙著不落的水霧、緊抿的唇,他便生了后悔。
他安慰她“我另想法子”
緹嬰向他看來“遇氣生之,遇沸化之。
“我用不出御火術。師兄,我用其他法子來幫你解咒。”
江雪禾仍在對敵,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來不及說什么,緹嬰化作一團霧,向他撲縱而來,投入他懷中。
她同時將懷中剩下的那些符紙都向外拋出,阻攔那些對他們恨之入骨的怪物。
短暫的迷亂法術生效,穢鬼和妖獸短暫地看不見二人,開始互相攻擊。在穢鬼和妖獸們的攻擊下,金色的禁制陣皸裂加深,天搖地晃,地面都開始裂。
這個禁制陣要破了。
江雪禾被緹嬰抱住,被她從半空中撲來。
她摟住他腰身,在她自己的主意下,趁著怪物廝殺時,她抬起了臉。
緹嬰氣息拂到江雪禾面上。
她一手按他脖頸,讓他低頭,她仰起臉。
緹嬰的唇,抵在他額心
“天清地明,日月追身。五方精靈,于吾通鑒,沸火燃之,應化無停解”
少女輕而軟的唇,代替沸火,抵在他額心,幫他解咒。
心間萬馬奔騰兵荒馬亂,劇烈至極的陌生情感,襲向江雪禾。
江雪禾忘記了識海中的交戰,眼睜睜看著識海中的印子慢慢消散。靈池中充沛的靈力驟停,如一潭死水。
施法中,二人從半空中掉落。
烏發纏袖,面頰相貼,唇與額抵。二人如飄飛的枯葉蝶,在炸裂開的禁制陣中不斷下墜。
下方的江雪禾,心中情緒如潮紛涌,潰不成軍。他無法左右心跳,只好勉強張開袍袖,摟住與自己一同向下掉的緹嬰。
他仰頭看她粉白面頰,烏黑眼瞳。
他在看著她的一息間,身形控制不住地開始變化。
陌生的眉眼漸退,秀致清雅的眉目如山水流動。
有些塌的鼻梁向上蜿蜒,瘦而挺的鼻梁,抵著緹嬰冰涼的頰面。
眼尾處若有若無的傷痕出現,玉白的脖頸迅速爬滿了勒痕一樣的傷口,一身骨肉迅速凋零,抱住她的手指,瘦白如枯。
被他抱著的緹嬰,自然感覺到緊貼著的師兄骨頭在拉長、變化。清洌的幽靜的雪香,與他柔潤的惑人的望來一眼的眼睛,籠住她。
優雅艷麗的、從容溫柔的、不戴風帽露出臉的、真正的師兄,回來了。
月奴進入已經裂開的禁制陣,還未找到無支穢,便看到二人這副模樣。
月奴浮在半空中,困惑一分。
在對敵之前,她抓緊時間,在自己那試圖了解人類情感的心中小本本上果斷記下
緹嬰估計要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