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內門弟子中,是不顯山露水的那一類。他不得罪人,卻也不迎合人。他的禮貌中,總有幾分冷淡,不與人交心。陳長老交好人心,卻不能丟下此人。
那師兄撓撓頭,將道袍遞出,便告辭。
然而那人離開的一瞬間,江雪禾感覺到一縷什么,在自己神魂上輕輕印上。
他當即抬眸,看向這師兄。
師兄奇怪地看這戴著風帽的少年師弟“師弟怎么了”
怎么收下衣服的動作停住了
江雪禾慢吞吞地收下衣服,向師兄道謝。
神魂上的那縷印子,十分淺薄。若非江雪禾神魂上有黥人咒的枷鎖,連他也感應不到那枚印子的落下。
有意思。
戒律堂的長老們試不出江雪禾的真正實力。
他們甚至用了搜魂術,江雪禾藏起自己身上的枷鎖,與這些人斗智斗勇數日,此時見到陌生師兄的這一刻,正是江雪禾警惕非常的時候。
那師兄走了,江雪禾在原地停片刻,便躲入竹林中。
半晌,他捏了法術,給自己換了一副普通弟子的相貌,便不遠不近地追蹤那師兄。
他追了一程,那師兄都沒發現自己被江雪禾跟上。師兄偶爾回頭,也因江雪禾此時所化的弟子相貌過于普通,而記不住人。
在這般跟蹤中,江雪禾走在小徑上,前方迎來一個低頭踢石子的少女。
他一眼認出緹嬰。
但江雪禾當做沒看到,擦肩而過。
他刻意給自己身上用了法術,致使旁人記不住自己的相貌。他用的又是一副普通至極的皮囊,緹嬰自然認不出。
擦肩而過時,緹嬰扭頭,向那個路過的陌生男子看去。
那人相貌普通至極,低眉垂眼,走路姿勢也板正非常。
但是
他方才隨意瞥過的眼睛,冰雪一樣,清潤中,帶著刻骨的疏離與自持。
江雪禾走得淡然,一只纖手突然伸出,拉住他。
他熟悉的少女嬌脆的聲音跟來“師兄,你去哪里”
江雪禾腳步被叫停,不禁頭皮發麻。
他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頂著陌生人的臉,怎么能招惹上麻煩精了
麻煩精拽著他的手,強硬非常地跳過來挨著他。
緹嬰抬頭看他,看似隨意,又很認真。
他身上沒有雪香,走路姿勢也和師兄不一樣,手上的傷也不存在。
但是
緹嬰篤定就是他
江雪禾身上的傷太多了,又太會唬人了。再加上小夜殺那一出
此時此刻,緹嬰在和師兄的相處中,被動地學習一項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本事
師兄在神不在形。
不能只靠臉來認師兄。
此時,攔住陌生人的緹嬰,眨著眼觀察江雪禾現在的臉,不禁想起師兄帶她的不容易。她雖然想起來就不高興,卻又不甘心。
她也有很乖的一面的,他、他沒發現罷了。
于是,江雪禾頭疼時,乖巧起來的緹嬰拉著他的手,非要善解人意“師兄你忙什么我幫你吧。”
江雪禾婉拒,不想被她認出“不必”
緹嬰“不,我非要幫。誰問你意見了”
江雪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