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嘯的鬼哭,既在耳邊折磨,也沿著符咒,將絞意傳遍他肉身與神魂,一遍遍的
“你是罪人。”
“你殺了太多的無辜者,你害死了我們。你要賠償我們”
“你裝得溫文爾雅,可你既殘酷又暴虐。看看你對我們做的事,看看你殺的無辜者。斷生道上百人命,哪里比得上你隨手殺的”
江雪禾臉色灰白。
風帽下,他的瞬間門失力,帶來的符咒反噬,那些黑氣爬上他臉頰。每次游走,都要在頰上勒出傷痕,如同一道道鬼掌所扣。
血痕之下,他們又向他眼睛里爬去。他們要他的命,要吞噬他的魂魄
江雪禾心亂如麻。
他勉強定住心神,給自己下了一道又一道靜心咒,卻還是無法阻止符咒的趁機反噬。他只能先放過此事,穩住自己的修為。
但是靜心定神間門,他腦海中,不斷浮現方才飛出的那縷神魂所看到的
他以為,小夜殺一定會殺害緹嬰。他才找到他們的位置,便急著去救緹嬰。
他看到的,卻是夜殺與緹嬰的忘情。
寂靜的山洞,幽黑的深夜,滿山的飛雪。似乎靜謐了機會,似乎親昵成為了理由。
江雪禾在一剎那,便心神難守,神魂開始控制不住。
他在惶然、憤怒、恐懼、茫然的情緒下,無法收回夜殺。千鈞一發,他見小夜殺生了趣味,竟然還想繼續
他忍無可忍,一鞭揮下。
那縷神魂在揮鞭震住夜殺、讓夜殺清醒時,便散了。而千里之外,江雪禾睜開眼,便是被激得吐了血。
風帽邊沿也沾上血,空落落的,如同雪中落梅。
黎步虛弱而興奮的聲音追著他“你怎么吐血了你看到了什么莫不是小夜殺,真的殺了你最寶貝的妹妹”
江雪禾心中道不是。
卻比那個更可怕。
他忍著所有情緒,讓自己不多想,也不受黎步的刺激。他需要力量對抗反噬的符咒,他實在沒力氣在此時收回心頭血
江雪禾眼睫垂下。
他只能親自去了。
黎步的襲擊從后再來,江雪禾巋然不動,緩緩起身。他拆了黎步的招時,黎步的術法,晃落了他的風帽。
風帽帶著帷紗落地,江雪禾回頭,凌厲的殺招反擊黎步,讓黎步倒在雪地中,神魂再次受傷。
黎步慘笑,但他抬眼,微微一怔
他看到秀致的少年郎側對著他,卻不是他熟悉的俊逸清朗的面容。
少年眼中血絲流動,黑氣在整張面孔上浮動。即使江雪禾在壓制,那黑氣仍在他面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痕,血淋淋的。
包括下巴、脖頸、手腕,以及寬松道袍下被人看不到的身體。
當江雪禾瞥來時,靈力強大的黎步,一瞬間門感覺到云霧低垂,似乎有萬千鬼怪,隨著他一同向自己逼視而來。
黎步瞳眸微縮。
這就是江雪禾身上的符咒之力如此強大嗎
他手掌顫抖,生了些畏懼。
江雪禾卻只是走過他身邊,將地上風帽撿起來,重新戴起,遮住了面容。
江雪禾背身而走,黎步以為他要徹底離開,怔怔然間門松口氣時,見江雪禾又停住了。
黎步心想他還是覺得殺了我最安全
江雪禾立在雪地中,看到了雪霧后,若有若無的妖獸們向中間門圍來。
黎步的幻境隔絕了這些妖獸,但是幻境此時被江雪禾破開了一個口。妖獸們聞到了氣息,便開始找尋其中的人。
江雪禾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在黎步神魂中看到的這個秘境的任務,是殺妖獸。
若是他此時走了,這些妖獸必會先碰到黎步。
黎步自然已經被江雪禾重傷,這些妖獸也會讓他不好過。但是以江雪禾對黎步的了解,這些妖獸,還不足以殺掉黎步。
反而黎步拼死浴血,從中逃出的可能性更大。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