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對勁。
他知道那個對手實力很強,但“天目通”本就會壓制雙方實力,到差不多的程度。那個弟子再厲害,緹嬰也不至于兩個時辰都出不來。
他給緹嬰準備了那么多器物。
再退一萬步,她若真的贏不了,認輸出來便是。
江雪禾只怕緹嬰又倔起來,明知贏不了,還非要任性。
江雪禾思索之下,出了比試堂,向內門弟子的院落走去。
陳子春大惑不解地跟隨“師兄,你不等小師妹出來了”
風帽少年行走得極快,他用上御風術,衣袂縱揚,陳子春便無論如何都追不上。
而江雪禾瞬息間到了內門男弟子所住的院落,直直朝一道弟子門舍走去。
他敲門兩下“林師弟,我有事與你相商。”
此人是本應和緹嬰比試的弟子。
他平靜地敲門兩次,門中無人應答。
附近路過的弟子偶然間,隨意地瞥過來一眼,卻在下一刻深吸口氣,齊齊喝道“江師兄師弟”
江雪禾一道法咒,解開了門上印。他再一腳,直接踹開門,朝門內走。
風帽飛揚,江雪禾進屋后,目光微微一凝
一個少年萎靡地躺在榻上,呼吸微弱,滿身通紅。
江雪禾在他身上一拂,便知他神魂被人動了手腳。
江雪禾溫聲“得罪。”
其他弟子氣勢洶洶闖進來,便見江雪禾直接進入了那弟子的識海中。
眾人氣怒“江雪禾,你在對自己的同門做什么”
江雪禾在此人的識海中,見到了被束縛住的林師弟本人。
他解了林師弟身上的禁閉咒,林師弟便滿頭大汗,惶然對他喊“江師兄,黎師弟取走了我一縷神魂,把我困在自己的識海中出不去。江師兄快幫我解開這術法,我還要比試呢”
顯然外面比試已經持續了兩個時辰,卻和真正的林師弟全然無關。
黎步。
江雪禾垂下眼,唇角笑意略冷。
他還是小瞧黎步了。
江雪禾果然沒有找到黎步。
他便斷定黎步借用了林師弟的神魂,瞞過“天目通”的檢查,代替林師弟進入了比試。
黎步想殺掉緹嬰。
或許“天目通”確實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好手段。
但是,江雪禾想不出來黎步要如何做
自己用心頭血給黎步下了咒,黎步不可能違背咒術,否則緹嬰身死,黎步必然遭到反噬,與緹嬰同歸于盡。
江雪禾了解夜狼。
夜狼好殺人。
夜狼卻不好給人賠命。
理清這些,江雪禾尚且冷靜地去找陳長老。
“天目通”是陳長老煉制的法器,想來停下比試,暫停“天目通”運行,讓里面的人全都出來,陳長老應該有法子做到。
但是江雪禾吃了閉門羹。
陳長老在和其他幾大長老商議事務,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現身。
江雪禾輕聲“天目通出了問題,有人用它瞞天過海來殺同門,陳長老也不干涉嗎”
那守門的弟子眼高于頂,傲慢萬分“天目通不會出問題的縱使真出了問題,陳長老會感應到的。”
江雪禾溫聲“可真到了那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弟子睥睨他“反正長老不會因為你們弟子比試這種小事出面的。你若有本事,自己進天目通唄。”
江雪禾溫柔“好。”
弟子瞬間察覺到寒意,他來不及阻止,風帽掀揚,溫文爾雅的少年師弟緩緩抬眼,遞來漫不經心又凜冽凌然的一眼。
下一刻,江雪禾揚袍而起,掐起咒訣,直指懸在高空中的“天目通”。
弟子嘶聲“你不可能強行打開天目通,你”
“天目通”驟然大亮。
靈器與少年斗法間,動靜極大。天地間轟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