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身負黥人咒,江雪禾便開始控制自己的脾性。
萬千罪孽馱身,逼他瘋魔。
可他不想瘋。
他才十幾歲的人,除了殺人也沒做過什么有意義的事,人生中少有的溫馨,來自師父來自千山。他尚沒有去過千山,尚沒有看著師弟師妹長大,他如何甘心被黥人咒拖入深淵萬劫不復呢
待有一日,師妹離開了,他才會
緹嬰伸手在他眼前晃“你不理我嗎”
江雪禾回神。
他收斂心神“好,我幫你抄。”
緹嬰登時忘了板臉,歡呼一聲。
她扔開書本就想跳起來跑了。
但是江雪禾加上下一句“師妹趁這段時間,打坐修煉吧。玉京門的功法你不是已經聽了好幾次,你說你學不會,更應該多加練習。”
緹嬰色變。
是了。
除了比試,還有抄書,除了抄書,還有修煉,除了修煉,還要聽課。
緹嬰不太情愿。
江雪禾“想想你未來的師父。”
緹嬰“”
江雪禾“想想天之驕子,天選之人。”
緹嬰“”
江雪禾“想想”
緹嬰捂耳“討厭別念了。”
她太委屈了“我修煉就是了。哼哼哼,怎么你不修煉啊我以后也要監督你”
江雪禾好整以暇“因為我沒有你那么宏偉的目標,我又不想拜那么厲害的人做師父。”
沈行川
他躲還來不及,怎可能湊到沈行川眼皮下晃。
斷生道出來的罪人,天地不容,沈行川好歹在他年少時幫過他,他還是不給沈行川找麻煩了。
緹嬰好奇“這也不要那也不喜,你無欲無求,那你留在玉京門做什么”
江雪禾看著她。
緹嬰“怎么了”
江雪禾聲音在寂靜書閣中又沙又暖“你說我留在玉京門做什么”
緹嬰心跳快一分。
她慢慢抬起書,擋住自己的臉。她又不甘心,從豎起的書冊前抬起眼,偷看江雪禾。
師兄眼眸星子一樣,弧線很好看,但是眼中光有些暗,眼尾處,還有些黥人咒殘留的不起眼的傷痕
緹嬰心突然很靜,很空茫。
她慢慢把自己重新藏到了書后。
江雪禾預計緹嬰能安靜半個時辰。
但緹嬰只堅持了兩刻便撐不住了。
江雪禾寫字時,一重裹著什么的光向他砸了過來。
他側過臉輕輕一躲,那光在他臉旁炸開,“啪嗒”一聲,一道小水花仍是落到了他臉上。
緹嬰快樂地笑起來。
她說話一向自吹自擂“你不是讓我修煉嘛這是我的御水術,我超會的。”
她是水靈根,縱是她打算專心學劍,日后用到靈力的機會少,但是基本功,江雪禾是逼著她學的。
江雪禾緩緩抬眼。
他睫毛上沾著水,濕漉漉的。水霧弄濕他視野,他輕輕眨一下眼,睫毛上的水便滴答一下,落在腮上。
弄濕了一點發絲。
少年目光無奈地看過來
緹嬰心慌地別過臉。
江雪禾道“藏書閣不讓使用靈力的,你不知道嗎”
緹嬰掩飾自己不知所謂的心慌,立即抬頭瞪過去,氣沖沖“那你去告密告密精,哼”
江雪禾一怔。
她這就氣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