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嬰抽空瞥了一眼手也和現實中的枯瘦不一樣啊
他握著她手腕,讓她的食指穩穩地抵著他額不計回報地給予她。
沒有了擾人的紗笠遮擋,少年垂著眼,目光清艷,有些濕的發尾碰到了她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
緹嬰仰著臉,又想到了夢中那跪坐俯身的仙人。
這一刻,仿佛有水自天上來,向她靜靜涌來。靜水流深,她什么也不懂。
她畏懼,發抖著后仰一寸。
江雪禾發覺了,輕語“不舒服么要我退后一些么”
緹嬰停頓一下,立時貪婪,既要,又要“不”
現實中,花時的劍眼看就要破開符咒。
符咒開始碎裂,劍向前涌,緹嬰忽而睜開眼,從懷中取出一疊黃色符紙。
花時嘲笑“臨時抱佛腳”
緹嬰沖她一笑“對呀。”
誰也看不清緹嬰旁邊那風帽少年的容貌。
只看到緹嬰一手抓住少年的手不放,另一手飛快地在黃紙上畫出一道道符印。
她畫得磕絆。
靈力運轉不暢。
她枯竭的靈力,從來沒辦法讓她完整施完一個符咒,總要半途停頓。她學完一個符咒,要花費比旁人千萬倍的辛苦。
但是緹嬰自己不知道。
前師父沒告訴過她。
她也是離了千山后,才發現自己和旁人不一樣。不過她一直被追殺,她沒時間生氣自己的羸弱。而眼下她也不需要傷心自己的羸弱
她握緊江雪禾的手,從便宜師兄那里取得豐盈的靈力。
她不知道旁人的靈海也是會枯的,她只是需要多少靈力,就借走多少靈力。
江雪禾的沉靜安然,從此時開始,就給了緹嬰錯誤的認知。
她畫出一張張符,一道道符在畫成之時便泛出水色光華。
五行八卦,九天星宿,皆可成咒。符紙被緹嬰往四周拋開,光華震蕩,修復原先碎開的符印,重新結出新的符,并在半空臨時布置出一個陣法。
花時足下法印碎,頓向后跌。
半空中的沈玉舒吃驚“八陽陣”
八陽陣又名“金鐘罩”,是道門中有名的守護之陣,需要八人陽氣共守,可抵萬惡。
但眼下只是兩個人
沈玉舒“她簡化了陣,布了一個二陽陣她”
她不知道一個天資平平的少女,怎么做得到這個。
小姑娘私下里,莫非練習了很久
沈玉舒有些動容,怔怔看著。
花時被靈氣蕩開,看向陣法,便見兩重金光沖天而起,生成巍峨金相,寶相莊嚴,如同罩子般,將緹嬰和江雪禾護在陣法中。
陣法還在演變,開始進攻。
花時氣急敗壞。
她天之驕女,當年連酸與那樣的難題,都在她第一次歷練時就解決了。高傲有高傲的資本,她不能接受自己輸給一個還沒正式入門的小弟子。
花時識海中艱難地祭出一個鐵環,鐵環碰到她的劍后,劍氣立即化出三道、五道、七道
劍還在分裂,花時靈力難濟,開始勉強。
沈玉舒色變“荒唐,怎么把高階法器這么亂用”
下方劍氣與符咒相絞,靈氣沖蕩。
地面開始皸裂,靈力不受控地波動,整個小鎮的房舍開始搖搖欲倒。
可無論是緹嬰還是花時,運起這些遠強于他們真實實力的法術都艱難萬分,心神受到影響,根本停不下來。
“啊”
周圍人慘叫。
花時額上滲汗“你快叫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