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下雨。
藹灰天幕下,沈行川走在一地尸體中,見到了坐在谷中死人堆中的少年。
那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一身血污,滿眼血淚,因為殺了太多人,一團鬼氣朦朧,讓少年面容都看不清了。
雨水澆不凈血。
千萬怨恨與罪孽跟隨著少年,籠罩著少年。強烈濃郁的殺氣,讓沈行川都滯了一滯。
少年抬頭。
發帶被雨打濕,唇紅齒白,少年是那樣的意氣瀟灑,肆意逍遙。
傳聞夜殺一直殺人,殺得他自己都麻木。可夜殺又十分自在風流,見到人便笑,連敵人面對他,都不得不為這少年的風采折腰。
沈行川喜歡這個少年。
他從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沒有擁有過的東西,他想幫這個少年。
他還想知道,若是給夜殺換一個生長環境,夜殺會不會成為仙門中最奪目的那個驕子。
雨水淅瀝,殺光同道的夜殺抬頭,看到了沈行川。
沈行川舊話重提。
少年低下眼。
雨水順著睫毛滴落,從下巴又淌到手心,最后消失在他拄著的劍身上。
夜殺睫毛微低,再次拒絕他“不必了,我早已給我找到新的家了。”
少年眼中有笑,有少見的溫柔。
沈行川不敢放任這樣一個殺戮工具在人間游蕩。
寡言的他,努力說服夜殺“你會毀了自己的人生。”
“不會,”少年抬頭,血污下,他漫不經心,心情卻極好,他眼睛明燦,朝氣滿滿,“我的人生,從來不輸。”
下方的打斗中,緹嬰終于體力消耗殆盡,被花時一劍揮至地上。
緹嬰臉色蒼無血色。
她看周圍人的反應,看花時步步走向自己的驕橫,放棄了抵抗目的已經達到了。
如此勢弱的弟子能和花時打得有來有回,玉京門的長老肯定會青睞自己的,這些弟子也都會記住自己的。可惜自己識海枯竭,靈力太弱不然還能更出名。
花時冷笑“不逃了”
緹嬰垂著眼,她壞壞地想著怎么吐血會可憐一些
氣息拂動。
有人從后貼來,握住她的手。
緹嬰沒有虛空畫符的能力,那人卻帶著她的手,一同在虛空中畫出金燦符咒,擋住花時的攻擊。
清風洌冽,若雪卷揚。
江雪禾平靜又溫柔“小嬰,你的人生,還不到認輸的時候。”
灰色皂紗拂過她的臉,帶著他身上清寒的氣息,與縷縷靈力靈力
緹嬰突然扭頭踮腳,嬌氣乖順“我可以進你識海么”
對于修士,這就像在問他,我可以對你做道侶才能做的事么
風帽皂紗拂到了江雪禾面上,誰也看不清他。
高空中,沈行川驀地起身,眼中困惑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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