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頭“師兄要什么”
她自作主張“我給你一根發帶好不好”
江雪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緹嬰是修行之人,又一路在躲追殺,到此五毒林,她雖面白唇紅,卻是脂粉不施。她沒有發簪、耳墜、臂釧、手鐲、玉佩之物,少女鴉青色的濃發,只用發帶挽著。
可是發帶江雪禾遲疑。
人間女子的發帶,只會贈給丈夫。
緹嬰誤會了他的沉默,她嬌聲解釋,且解釋中,暗藏得意“你是不是以為我發間只有一根發帶,給了你,我便會披頭散發不是的,我發間有很多發帶呢,我會梳很多好看的發髻,你是不是看不出來”
實則,江雪禾從未認真看過。
他只順著她的意“是。”
緹嬰笑起來。
她艷若桃李,忘了方才偷窺產生的氣惱。
她大方道“我會梳的辮子可多了出去后,我教你好不好”
江雪禾“”
他心想他學這個做什么。
但是為了防止小師妹發脾氣,他只不動聲色地順從她“好。”
緹嬰便真的心情好起來。
她松開了抓著他皂紗的手指,手摸到自己的烏發間,想摘一根發帶給師兄。但是幾日的打斗加未曾洗浴,讓她發間好些辮子纏在一起,發帶勾著發帶,面前沒有銅鏡,她解不下來。
緹嬰開始暴躁。
在她扯壞自己頭發前,江雪禾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推開她自己在發間亂動的手。
他沒有說話。
可是緹嬰知道他在幫自己解發帶。
她怔怔地、訕訕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手指摳著衣袖,乖乖坐好。
她仰著臉,看到師兄的風帽晃動,師兄的袖子輕輕拂到她面上,又癢又軟。
她向上看,什么也看不清,只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
和前師父很不一樣的感覺。
茫然的緹嬰沒有等太久,江雪禾便捧著一根有些寬的粉藍色發帶,向后退了退,與師妹拉開距離。
他或許想拉開距離,但山洞這樣小,他再退,也不過仍在方寸之間。
江雪禾垂眸。
他問“這根發帶可以嗎”
緹嬰看一眼,點頭。
她的眼神依然清澈干凈。
江雪禾便想,師妹終究年少,什么也不懂。也罷,她不知道更好。
只是待二師弟來接走緹嬰,自己少不得要委婉暗示,大人們應該教緹嬰學男女之防了。
如此,二人無話,靜待天黑。
緹嬰終究沒有臉皮再纏著陌生師兄看他的臉,陌生師兄坐在黑暗中,將緹嬰的發帶緩緩纏到他自己手上。
他的動作優雅且慢,她的發帶,一圈圈在他腕間游走,纏著那些傷痕,還帶著她發間的香
緹嬰看得目不轉睛。
江雪禾動作一頓“怎么了”
緹嬰扭頭不看“哼。”
江雪禾便也不說話。
很快,最后一抹光從天邊消失,洞中徹底暗下。
只在一瞬間,二人便感覺到天地間鋪天蓋地的妖氣。
緹嬰在洞外貼好的符紙倏地燒起,澆滅陣法。小妖們前仆后繼向洞中呼嘯而來
緹嬰屏住呼吸,看江雪禾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