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師妹眼中,看出很多份固執、不服、強硬,以及,色厲內荏。
而就在這般色厲內荏下,江雪禾被緹嬰拉走,被她匆匆拉著在林中快跑
她要躲開小妖們,找到安全處,和江雪禾商量她的御敵之法。
這是她主動拉他的手。
與之前的懵懂不同,她碰到他的手,便放下了心
師兄手雖然很涼,卻是有人的溫度。
他確實是人,不是鬼。
至于他身上的奇怪之處緹嬰隱隱約約,覺得眼熟,她好像學過類似道法,記憶卻在關鍵時候卡殼,讓她一時間想不起來她在哪里見過。
但無論如何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就算是惡徒,就算真的與鬼有什么干系,那也得他們聯手逃出五毒林,緹嬰才好與陌生師兄分道揚鑣。
兇悍的小師妹在驟然爆發的勇氣相助下,躲開了小妖們的跟蹤,布了一個陣,貼好了符,帶著江雪禾鉆進了一個山洞。
到山洞中,緹嬰趴在洞府門口,憂心地看到那些小妖們已經找到他們的位置,在洞外徘徊。他們捧著的紅嫁衣,快要堵住洞口的光。
妖怪們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了
緹嬰回頭與江雪禾說“我們天黑后動手吧。”
江雪禾坐于一旁。
這個一身秘密的少年待在她身畔,坐姿端然清矜,優雅萬分“好。”
他問也不問她方才的異象,此時的獨斷。
緹嬰忍不住“你不想聽我的計劃嗎”
江雪禾便道“是什么”
緹嬰的計劃在喉嚨中轉一圈,打個旋兒,沒有脫口而出。
她因方才的事對他多了些警惕,猶豫起來。
江雪禾以為她不會說了,他撇過臉看向洞外,忽然聽到少女的聲音
“無支穢養的小妖們,在白天已經能找到洞府外,說明無支穢的力量越來越強。等天黑了,無支穢說不定會按捺不住,親自來捉我們。
“無支穢是很厲害,但是從那個獵人的話里,還有這山上追著我們不放的花轎,我們可以猜他心里痛恨那個在新婚夜騙他死的新娘。
“這紅嫁衣,是肯定要披在無辜者身上的。他要把穿著嫁衣的人,當做他那未過門的妻子,大卸八塊,泄他的怨憤。
“咱們正常情況下打不過那個無支穢,這個新娘就是我們的機會一人扮新娘,麻痹無支穢;另一人去山間四處,催動我白日布的那幾個陣,陣法開啟,消耗無支穢的力量。”
緹嬰說著說著,鎮定下來。
她眼珠轉一圈,靈動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問“這是我們的唯一機會,對不對”
江雪禾知她恐怕有什么瞞著自己。
但他并不揭穿“是。”
師兄態度始終如一,緹嬰放松了些“我白日布的那幾個陣,怕無支穢看出來,當場破壞我的陣。所以需要夜里有個人去催動師兄,你懂陣法嗎”
江雪禾微笑“我懂。”
只一瞬,江雪禾捕捉到了緹嬰眼中的失望。
江雪禾一怔怎么,師妹難道不是想讓他去開她那陣法的意思嗎他本覺得她的陣法粗陋,他去開陣,可以補救一番,讓她的陣發揮出更好的作用
然而師妹好像并不高興。
不高興的緹嬰只停頓一瞬,就面不改色“我的陣法我自己才懂,我要去撥我的陣。”
她手指江雪禾“你去扮新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