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禾錯愕“在下何曾懷疑”
緹嬰“你說話語氣平平,眼睛眨也不眨,分明是根本不相信我的話,看不起我。你敢看不起我這一路打架,不都是我沖鋒陷陣嗎
“我養著你哎我”
她鬧了半天,江雪禾溫和打斷“在下只是在想,師妹這般有本事的話,我們便不怕出這個山洞了。只消師妹再召出昨夜的靈物,幫我們巡察四方,我們今日說不得便能走出五毒林。”
緹嬰一下子閉嘴。
江雪禾“師妹”
隔著風帽,江雪禾都能感覺到緹嬰白了他一眼。
她很自信“我超厲害我不需要召喚靈物,也能帶你走出去。”
她已經默認江雪禾是繡花枕頭,什么本事也沒有。
江雪禾并不反駁。
緹嬰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跟著江雪禾,找路走出這五毒林。
她總不可能一直躲在山洞里。
她是來拜師學藝的,不能被小小五毒林打敗。
不過昨日的靈物,她是萬萬不會再召喚的她這輩子能不召就不召
想到昨夜鬼臉可怖的模樣,緹嬰被自己嚇得一個哆嗦。
在跟著江雪禾走出山洞前,緹嬰板著臉“等一下。”
江雪禾回頭,耐心等這個磨磨蹭蹭不敢出去的小師妹。
他見緹嬰糾結片刻后,從懷中取出三柱香,用虛火點燃。緹嬰將三只香插在濕漉的土地上,握訣結印,叩首三次。
煙香隨風向外,隱隱牽連因果。江雪禾看得疑惑。
他自認自己見多識廣,卻也沒見過這么古怪的正派法術。
他只在邪術中見過類似的祭拜手段
擔心小師妹走入歧途,江雪禾便明知她會生氣,仍開口詢問“師妹還未拜入玉京門,便已經被哪位長老私下收為徒,要提前拜師嗎”
緹嬰這次卻沒扁嘴。
她雪白的小臉朝著三根香,恭敬而虔誠。
她怪乖巧的“不是的。我是與以前的師門斷絕關系,最后拜我前師父一次。等我今日走出五毒林,參加玉京門的弟子試選,我就要忘了以前的師父和師門。”
江雪禾靜片刻。
緹嬰轉過半張臉“玉京門收徒無忌,并不在乎弟子以前有沒有拜過別的門派你去告密,我也不怕但你最好不要告密哼哼,得罪我,你完了”
她臭著臉,卻因忙著磕頭,而又不是特別張牙舞爪。
跪在山洞陰翳下的少女睫毛纖纖,黑眸圓潤如墨玉。這副玉雪機靈的樣子,讓江雪禾終于將她本人與師父信中描述重疊。
而在緹嬰眼中,這個不肯摘風帽的玄衣少年,不可謂脾氣不好。
隔著風帽,他笑了一聲。
笑聲沙啞,在濕寒的風中有些滲人。
他用那并不好聽的聲音慢慢說“既然仍掛念以前的師門,為何還要拜新的門派呢”
緹嬰扭過臉“哼”
她才不告訴他
前門派惹了厲害角色,前師父遇到了麻煩,她在被追殺。
她和前師父加起來都打不過
緹嬰知道自己很弱,幫不了前師父。她想拜玉京門這樣厲害的大門派,學一身好本事,好回頭幫前師父解決難題。
前師父雖然本事不夠,但對她還不錯。待她成了天下第一厲害的修士,她可以灑灑水,關照關照前門派啦。
然而五毒林的試煉,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青灰朦朧的天色下,發下豪言壯志說今日走出去的緹嬰,和江雪禾在林中繞了許久,始終無法朝著正確的方向走過去。
白日雨下得斷斷續續,江雪禾眼睜睜看著小師妹的臉一點點拉下去。
他想她又要不開心了。
緹嬰狼狽而笨拙地用法術解決了一個偷襲的小妖后,氣得在旁邊的樹身上踹了幾腳。
天越來越暗,往前走、走不出去,往回走、很不甘心。偷襲他們的妖物似乎越來越強大,緹嬰應付起來越來越吃力。
她應對得困難,臉蛋越來越垮,卻寧可踹了幾腳樹,也沒有跟身后的江雪禾說什么。
她惱死了。
她情緒堆壓在心頭無處發泄時,牛皮囊袋從后遞來“師妹,喝水嗎”
緹嬰咬唇,努力忍住自己沖到口邊的罵罵咧咧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