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準備喊店里的人出來搬菜的時候,目光掠過周嘉妮手上正在翻的頁面,一下凝住了。
“周同志,你這上頭、寫的這是”
周嘉妮隨意地道“哦,我記的菜譜。”她說完謙虛地笑道,“嗐,在您面前談這個那是班門弄斧了。”
“不不不,我剛才看到一個絲瓜蒸肉、冬瓜丸子,好像還有芙蓉雞片周同志,您祖上有做廚師的”
不奇怪鄒凱的震驚,這時候的廚師會什么,全看師父會什么、教什么。
若遇到有真本事的師父,能按著菜系的學,如果拜的師父也是半吊子水平,那徒弟得在半吊子上再減一半。
另一則,還得看師父會不會傾囊相授呢。
很多師父教徒弟都會藏一手,徒弟伺候到老,都不一定能學到師父的全部本領。
所以別看是國營飯店的大廚,不說手藝,只說見識的話,鄒凱不一定比周嘉妮懂的多。
鄒凱多少有點欺負人了
絲瓜他也會幾種炒法,但這絲瓜蒸肉,連鄒凱都覺得新鮮。
冬瓜丸子他會,那個芙蓉雞片他師父會,但師父沒教他,教給了他某個師兄。
他跟師父學的另外的拿手菜。
現在卻在周嘉妮這里看到了芙蓉雞片的制作方法。
看到歸看到,這道菜周嘉妮真愿意讓他細看,他也不敢學,要是被師父誤會他偷師,麻煩可就大了。
可那道絲瓜蒸肉,他屬實好奇。
周嘉妮重新被請回店里,鄒凱欲言又止的。
人家來賣點菜,都教過花饃了,再問人家要那道菜譜,他實在張不開嘴。
周嘉妮矜持地端了端架子,沒好抻太久,道“鄒師傅,除了剛才的花饃,我再用兩道菜譜,換咱們的長期合作行不行”
鄒凱撓了撓頭,道“周同志,常年供應的話上頭領導就該問了,很難批下來。但兩三個月我就可以做主,我答應你,每年跟你們要兩三個月的蔬菜供應,量也不會太大,每天二十斤。”
說完他補充道“也不用兩道菜譜,我看看那道絲瓜蒸肉就行。”
花饃不能不算上,他是從學徒過來的,比誰都清楚想從師父手里學點技術有多不容易。
所以讓他昧著良心問人家要兩道菜譜,他實在做不到。
“成交”
周嘉妮嗤啦把那頁撕下來遞了過去,道“這道菜我寫了三種餡料嗐,我跟您說這個,您不比我懂啊”
兩人都覺得自己賺了。
尤其周嘉妮這邊,她覺得絲瓜蒸肉太簡單了,還在想著若是鄒凱后悔,她就念念目錄讓對方再挑一樣。
但鄒凱掃了一眼,就視若珍寶般收了起來,并手寫了個短期合作協議。
收購價格上,只有菠菜一分五,其他的菜根據種類一分六、一分七、最高的是秋蕓豆,一分八。
但村里有啥送啥,要保證新鮮。
今天要留的菜過完稱、結了賬,后廚那邊喊周嘉妮,花饃蒸好了。
趁著如今關系正熱乎,周嘉妮心虛的瞥一眼吧臺服務員,忘掉之前說的話,商量不帶票,高價買。
鄒凱找前臺問了問這個月的糧票份額,大手一揮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