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大順真是天真無邪,守著個魚行,每天拿優質蛋白當飯吃,沒長腦子沒長心眼兒,全長肌肉上了。難怪混成揭陽三霸里唯一一個朝九晚五按時上班的。
阮曉露“你們要是真拿了宋江,送到梁山去請賞打算要多少錢來著一萬貫嘖嘖,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別說梁山拿不出這么多錢,就算有,宋江也不會讓他們出。多半還會把你們給介紹上山共聚大義嘛到時你們人在山東,被他們灌得爛醉,說得出個不字穆家哥兒倆最好還得把家財都帶過去有福同享嘛然后你們人生地不熟,只能跟定了他,以后跟他一起招安,當個黃文炳那么大的小官,為了那莫須有的一萬貫,活成你們討厭的樣子”
別人她不知道,就張順的結局她記得清楚,招安后成了炮灰,讓人射成刺猬,電視劇都不敢直接拍,糊了一屏幕的馬賽克。
她干一杯酒,左手一攬穆弘,右手一摟穆春,推心置腹地說“我這是在幫你們啊大哥們你們懸崖勒馬,別再打宋江主意,以后可能還有好日子過”
酒勁徹底涌上來,她使勁揉眼睛,舌頭逐漸不聽使喚。啪嗒一聲,臉拍在桌子上。
周圍一切好像隔了個屏障。隱約聽見有人說“她喝醉了。”
好像是李立的大嗓門“扶我床上去,哎你們別這么看我,我店里就這一張床,客房都是擺設你們也知道”
阮曉露迷糊睜眼,陽光照了滿臉。外頭鳥鳴蟲鳴,異常安靜。自己躺在個硬木板床上。屋子里還有個小木桌,桌上攤著算盤賬本。好像是在個客店里。
再抬頭,墻上掛著大小刀劍。墻邊歪著個哨棒。
放心了,還是同一個黑店。
“阮六姑娘,你醒了”
一聲大嗓門穿墻而入。過了好一陣,才聽見腳步聲。阮曉露起床開門。催命判官李立頂著一張惡霸臉,張著血盆大口,笑瞇瞇跟她打招呼。
“你問別人哦,其他兄弟都有事務在身,一早就走了。有什么事你找我就好。茶水已經在燒了。”
服務態度沒的挑。如果忽略這張臉,他絕對能評上揭陽鎮十佳文明商戶。
“走了呀”阮曉露喜氣洋洋地說,“那我也走了。多謝款待,房錢怎么算”
李立還是笑著,露兩顆獠牙,堵在門口。
“阮姑娘,昨天我們商議過了。你說的那些話都很有道理。宋公明這趟渾水,確實不值我們揭陽三霸冒險去淌,否則后患無窮。”
阮曉露有點意外,禮貌點點頭。
“不客氣。那我走啦”
“但是吧,這一萬貫掙不到手,兄弟們也有點心疼。”李立為難道,“阮姑娘義氣深重,人品可靠,智勇雙全,梁山上下缺你不得。你又有三個兄弟在彼,我們想著,為了你,他們總肯出一萬貫吧”
阮曉露一下子火燒眉毛,眼睛瞪賊大“你說什么”
“新的信我們已經寫好了。你在江州落難,幸好有我們搭救,人沒事,好吃好喝供著,這就把你送回家人身邊。姑娘如果會寫字兒,煩請在這信上也寫幾筆,顯得真。”
李立笑呵呵說完,一封嶄新的信遞到她面前。上頭的口吻依舊很禮貌,態度依然很謙卑,歪歪斜斜的每頁紙上都寫著“江湖義氣”,然而再細看,字縫里都是“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