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面湯飄香,蒸騰著一股宜室宜家的和諧氛圍。
阮曉露沒買賬,皺著眉頭算數。
“上次茶娘子賣了我半斤鹽,收我三十文。那一斤就是六十”
嘖嘖,還活菩薩,也是一幫吃暴利的吸血鬼。
童猛澄清“她是零售,我們是批發。批發價也就四五十文,看行情”
阮曉露趕緊說“我沒問,你自己說的。”
這童猛還挺實誠,批發價都和盤托出了。她不想聽那么多商業機密啊。
但是看看李俊,還在不緊不慢地吃面,一點也沒個警惕。
轉念一想,就算她把鹽幫的盈利模式都摸透,難道能照貓畫虎的跑到什么海沙村,去搶李俊的生意不要命了。
干這行門檻高,風險大,每天擺在秤盤上的是鮮血和性命,金錢數字反倒是最不打緊的。
李俊吃完一碗面,又熱了一壺酒,篩過了,才虛空拱手,問“晁天王有何吩咐”
阮曉露樂了。直到現在,他們還以為她是晁蓋派來試探的呢。
她放下筷子,直說“今日找來,晁天王并不知道。我答應天黑前回客店,現在還有兩個時辰,煩請到時派個艄公渡船,給我送回去。”
李俊“咦”了一聲,這才收回了吃吃喝喝的腦子,放下酒壺,認真看她一眼。
“你是瞞著他們來的”
阮曉露甩個重磅炸彈,先賣個關子,讓對面反應一下。
李俊看看日頭,卻搖頭。
“日落前我便要啟程去收鹽。半個時辰夠說嗎”
阮曉露一瞬間門有點心思恍惚。這鹽幫怎么搞的,商業機密到處亂說,老大的行程不保密,生怕別人不知道。
李俊這邊也覺得奇怪。一個大姑娘,冒著被同伙猜忌的風險,孤身一人闖鹽幫,身上好像只有一把刀,若不是傻大膽,難道只是來蹭飯的
“那不巧,你今晚怕是走不了了。”阮曉露攤手,“明天宋江出牢城放風,多半會去江州琵琶亭。我家晁天王打算趁機把他搶出去。”
己方隊員的行動阻止不了,只能稍微通一下敵,指望這神出鬼沒的李大哥牽制一下。
李俊慢慢點頭,鄭重朝她一揖。
“多謝姑娘好心告知。我這就安排船只,送你回江州。”
阮曉露“等等”
這不值得開個鹽幫大會,來個長長的密謀現在送客算什么
童猛也低聲說“老大,他們要是搶了人,可沒咱們什么事兒了啊”
阮曉露猛省,失笑“你們不信,以為我是晁蓋派來捏造假情報的比如把你們誆到琵琶亭,讓你們白等一天”
李俊坦然道“確有可能。”
阮曉露無語凝噎。這鹽梟真是該退休了。
“老大哎,動腦子想想,”她耐心說,“如果真是那樣,我閉嘴,啥都不說,任憑你今晚出差走人,不就完了”
李俊笑道“那不一樣。童老二早就告訴你,我身負無數要案,輕易不進江州城。我若聽了你的話,明日貿然進城,誰知道城里等我的是誰”
“你說晁蓋會勾結官兵,誘你上鉤”阮曉露急了,“我們晁天王絕對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