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涌上來一群人,嘻嘻哈哈,直接把他簇擁上樓。
只見有管營,有差撥,有排頭基本上半個牢城都來了,還有不少帶武器的巡邏兵,看架勢有好幾十人,直接包場
有人問“押司,上頭這幾個客人跟你說什么呢,你們認識”
宋江忙道“不不,不認識,只是想請他們讓個臨江的座頭。”
有人起疑心“聽說押司有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宋江臉色微微一變,挪動腳步,用身體擋住晁蓋等人的身形。
“說哪里話,小人一介囚徒,有什么”
后頭一群人喧嘩“讓什么讓,直接請他們走”
晁蓋連連朝后擺手,趁著牢城眾人還沒注意到他,對宋江輕聲喊出最后一句話。
“十天后,我們再來”
回到小客店,山東六人組圍著桌子喝悶酒,人人一肚子氣。
孫二娘暴躁“這宋江哪天請客不是請,非等今天”
阮曉露趕緊安撫“牢子們吃酒又不挑日子。這不能怪他。”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可佩服宋江了,這人比她想的還精。
如果直接爽約,等于跟江湖弟兄們絕交。宋江要前途,但也重義氣,不會選擇這種斷送兄弟感情的下策。
當然啦,確實有可能是牢子們臨時起意,挑了今天讓宋江請客;然而更有可能,是宋江故意給自己身邊安排了一堆官兵,好讓自己不被救走。
這樣一來,就成了“不是我不想走,是他們人太多”,還能賺一波兄弟情。
魯智深叫道“他們二三十人,又怎樣灑家照樣可以把他們都打趴下”
公孫勝表示輕蔑“真那樣,全城戒備,你怎么脫身宋公明怎么脫身”
武松也搖頭“強行劫人,只怕有失,宋江哥哥不愿咱們冒險。”
晁蓋重重嘆口氣“宋三郎真是重情重義,寧可自己身陷牢籠,也不肯給俺們添危險。”
大伙郁郁的睡了。
第一次機會已經喪失。只能等十天后。
十天里,山東幫沒閑著,制定了更加詳細周密的救人計劃。
公孫勝繪制了一幅詳細的城防圖。魯智深武松也已經在沿途的佛寺里藏了兵器。大家打定主意,萬不得已就來硬的,從官兵手底下搶人。
晁蓋原本是東溪村地主,萬事不操心;到了梁山當老大,更是不拘小節,從來不在細節上費心力。
此時也被現實逼迫,開始使用腦力,拿起紙筆勾勾畫畫,把下次營救可能遇到的變故、枝節、情況都算到,然后再細細思慮,每種情形需要如何應對
短短十天,愣是多了幾十根白頭發。
阮曉露看著老大哥滄桑的模樣,有點不忍。你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你那宋兄弟壓根不想跟你“聚義”,人家想進體制內。
不過忠言逆耳。她要是膽敢說實話,晁蓋手里的筆,下一刻就得敲在她腦袋上。
怎么才能說服領導放棄呢
阮曉露想起來,武松好像跟宋江交情不淺,是不是能意識到宋江對官場的熱心
找了個月朗風清的傍晚,叫上孫二娘,帶點好酒熟牛肉,去探武松口風。
“二師兄,你好哇”
零敲碎打半天,武松有些不耐“有話直說,我又不是老虎。”
呵,您比老虎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