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晁蓋他們不這么想“可憐宋江兄弟在此處受苦。咱們趕緊打探風聲,趕緊把他救出來,別讓李俊那廝那幫兄弟得手。”
孫二娘笑道“說得輕巧。方才江邊打一場,萬一官軍盯上,到時咱們還怎么出門”
晁蓋剛在江上吃了個下馬威,然而豪氣不減,正色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才是英雄本色。不管他們承不承情,咱們仁至義盡。若是懼怕官兵而縛手縛腳,算什么好漢再者,我看那狗通判逃得狼狽,未必看清我們的長相。”
的確,此時的公安系統也沒有全國聯網。名滿山東的通緝犯,在江州也只能算是路人甲。黃文炳慌亂間又看不真切,多半只把他們當成鹽幫同黨。就算要報復,也只會追著李俊咬,不會專門去查他們來歷。
幾人低調行走,找客店住下,果然風平浪靜,尚且無人盤查。
簡單商議過后,大伙決定分頭行動。
魯智深、武松、公孫勝,三個人本色出演,扮作云游出家人,到內外城門去觀察江州城防。
晁蓋扮作客商,每日逛街熟悉路徑,制定撤退路線。
孫二娘和阮曉露扮作來探親的婦女,到牢城附近探聽風聲。
很快打聽到了,這江州城里駐著五七千軍馬,知府姓蔡,雙名德彰,是當朝太師蔡京的第九個兒子,被派到這富貴之地來刷履歷,順便享福。蔡九知府為官貪濫,作事驕奢,府城牢城里天天收賄索賄,關鍵崗位上全是不學無術的二貨,腐敗得一塌糊涂。
比如今日,就有個差撥溜出來喝酒,被孫二娘盯上搭訕,灌了幾杯,就不知東南西北了。
“宋江啊,哈哈,是有這么個犯人,不知哪來的錢,天天點頭哈腰的,請這個喝酒請那個吃飯,那嘴臉,嘖嘖,我喜歡”
孫二娘不動聲色躲過一只咸豬手,笑著回道“是老天爺心疼你們差事辛苦,特意派來這么個人給我們改善生活吧”
轉頭卻朝阮曉露幸災樂禍地眨眨眼,那意思是,宋江手頭這么寬裕,都是梁山贊助的吧瞧你們這幫冤大頭,辛辛苦苦攔路搶劫,血汗錢都給貪官污吏花了。
阮曉露篩杯酒推過去,乖巧地問“這個宋江這么巴結人,你們肯定不會把他丟到苦力牢房里去,是不是”
差撥呵呵大笑“那怎么會他是做吏的,又識字,哪能做苦力。當天就讓知府要到抄事房里去了,住單間,比我的房還寬敞哎,兩位娘子,你們要找的老公在哪里,不是我夸口,這牢城上下我都認識”
兩人把差撥灌得爛醉,跟酒保說一句“酒錢待他醒來付”,攜手出門。
阮曉露“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晁寨主”
孫二娘卻懶洋洋地說“急什么,你們那宋大哥過得挺滋潤,晚幾天救他不成問題。你陪我到街上逛逛,這江州的布料首飾真新鮮,鄆州濟州可未必有。還有脂粉花鈿、香包頭花”
阮曉露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孫二娘也終于醒過味兒來,宋江這日子過得,可比當土匪愜意多了。
土匪有單間住嗎除了晁蓋吳用等幾個領導,梁山上大部分兄弟,都還是住臭烘烘的多人宿舍呢。
阮曉露跟著孫二娘逛胭脂鋪,試探著問“那,要是到時宋押司嗯,貪戀舒適,不想走,怎么辦”
孫二娘伸手入懷,神秘莫測地一笑,兩指拈出來個小紙包,晃了晃。
“不然我大老遠出來干嘛,買胭脂嗎”
她把小紙包放回懷里,高聲叫道“掌柜的,這個色兒,這個色兒,這個色兒,各來一盒。”
阮曉露心里說,你可不就是來買胭脂的
孫二娘笑問“你不來點兒”
阮曉露倒是也有買東西的需求。下山之前,梁山各路居民聽說她這次要遠去江州,紛紛提出了代購需求。花小妹想要時興衣裳頭面,林沖想要廬山云霧茶,齊秀蘭想要當地“玉壺春”的酒曲,朱貴想要沛縣狗肉醬,吳用則說,江州是千年古城,想讓她尋摸尋摸古人遺跡,帶點紀念品。
連她老娘阮婆婆,都顫巍巍地跟她比劃,說她年輕時就聽說江州富饒,“江里的白魚一丈長,千斤重,比梁山泊里最大的魚還要大,跳起來水花潑翻船,俺一直想見識見識”
阮曉露聽得肝顫“您說的不會是中華鱘吧”
那可不能捕撈,回頭尋條大魚交差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