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起毒誓,不許向官府透露俺娘俺妹的下落,就當她們落水死了回去也這么報”
何濤拿自己老娘賭咒發誓。
刷的一聲,阮小七拔刀割斷了繩子,接著咔咔兩聲,卸了何濤肩膀關節,塞塊破布堵住他嘴。
“沿這條路一直往北,蘆葦里泊的有船。快滾”
一腳踢下去,何濤百十斤的身子,一下子輕盈騰空,在水面上劃了個拋物線,準確地落在河灘一堆碎石上,一張大臉腫脹痛苦,成了個扭曲的葫蘆。
他忍痛給自己接上關節,摸摸耳朵還在,喜出望外。
“謝謝好漢,謝謝姑娘”
連滾帶爬地跑了。
阮曉露松口氣,剛要嬉皮笑臉捧兩句,阮小二面容嚴肅,打斷她。
“待會上梁山,莫說山上那些響當當的頭領,就算是個嘍啰,也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好漢。妹兒沒見過世面,怕讓他們嚇著,到時走在我們背后。”
阮曉露被他說得心中一凜,忙不迭點頭。
天色尚且暗淡,凌晨的冷風嗖嗖吹她衣領。
阮小五也陰沉沉地說“當然我們也會罩著你。山上魚龍混雜,你自己莫要亂走亂問。”
阮小七“對,你跟著娘,別落單。”
須臾,小船靠岸。阮小七把老娘扶出來。
阮小二抱起阮曉露的腰,輕輕一送,她穩穩落在六尺之外,姿態十分優美。
然后她一瘸,一皺眉。昨天腿抽筋,還疼呢。
阮婆婆心疼地扶住了她,輕聲埋怨兒子們不懂事,只顧耍威風,把人扔壞了怎么辦。
天光乍亮,鑼鼓聲聲震天。阮氏三雄凱旋歸來,等著接受嘍啰們的膜拜恭迎。
同時他們也知道,梁山上沒女人,這些資深青壯年強盜個個都是從娘胎里光棍,見匹母馬都能眼冒綠光。三兄弟打定主意,誰敢對小六不規矩,讓他下輩子后悔來落草。
阮小二挺起胸膛,不經意鼓起肱二頭肌。阮小五解開衣襟,露出胸前的毛茸茸刺青。阮小七摘下發髻上的小花,惡狠狠地用手指一瓣瓣碾碎。
三人一邊橫著走,一邊驚異地發現,小嘍啰們的目光并沒有落在他們身上。
而是集中在他們身后那個傻大個漁家女。那目光中都帶著敬畏,絕無一絲猥瑣。
“這個年紀小的娘子是誰”
嘍啰們小心猜測。
“不知道。但立地太歲阮小二一直在給她劃船”
“阮家兄弟是大孝子,那個是他們老娘不是你們看,阮大娘扶著她走路哩”
“你們看見么方才她一句話,三位頭領就饒了那狗官。”
“昨夜我親眼看見她在揍阮七哥”
呼啦啦,嘍啰們繞過阮氏三雄,沖著阮曉露齊齊作揖。
“見過娘子娘子蒞臨梁山泊,小的們不勝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