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地球的時候,嵐蝶衣告訴嵐望舒,他沒有其他親人在世了,所以在地震發生之前,在嵐望舒心里,始終認為自己僅剩的親人,就是嵐蝶衣和那個他悄悄認的哥哥。
再后來,那場幾乎將整座小鎮夷為平地的地震發生,他僅有的兩個親人,同時離他而去了。
所以,當容玉煙說帶嵐望舒來看看他父親長大的地方的時候,嵐望舒以為他們只是來看看某一套廢棄的老房子,或者嵐蝶衣以前讀書的校園。
嵐望舒根本沒想到還能見到被嵐蝶衣稱作父親的兩只蟲,更沒想到,這兩只蟲,也被容玉煙稱作父親。
一開始,嵐望舒覺得信息量太大,過了一陣,嵐望舒又開始后悔自己過來的太隨便了。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今天要來見家長啊”
嵐望舒忍不住小聲抱怨。
他今天就穿了一件套頭衛衣跟一條運動褲,連頭發都沒怎么梳,早晨起來隨意刷牙洗臉之后,就那么對著鏡子隨便抓了抓頭發,就出門了。
如果早知道是要見這么重要的蟲,他應該換一套正式的衣服,好好打理一下的。
而且,應該準備點見面禮才是。
嵐望舒說著,抬手順了順頭上的雜毛,又有些嫌棄地往自己身上看一眼。
容玉煙猜到他的心思,輕笑說“兩個父親把一生都奉獻在撫養院的教育事業上了,生活淡泊,無欲無求,政府給他們的福利待遇也非常高,他們什么也不缺。
“你來看他們,他們就很高興了。
“而且,你現在這身衣服就挺好的,看著輕松自在,正適合回來看兩個外祖父。”
嵐望舒小聲嘟囔“可是一點也不適合第一次見丈母娘的時候穿啊”
容玉煙聽到他的小聲抗議,笑而不語。
這時,一只中年雄蟲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那雄蟲的氣質和剛才的雌蟲很像,也是清瘦的身形,衣著樸素,雄蟲身上的書卷氣,甚至比剛才的雌蟲還要重。
這就是他的外公,魏長歌了。
魏長歌將房間門打開的時候,他身后跟著一只年幼的小蟲,小蟲趴在門框邊,好奇地往嵐望舒這邊看過來。
那是一只黑發黑瞳的小蟲。
在蟲族世界,黑色是非常罕見的發色和瞳色,嵐望舒來到這里這么久,除了自己以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黑發的蟲。
他和門后那只小蟲對視,然后朝對方笑了笑,剛想招手示意他過來,那小蟲卻忽然轉頭,跑開了。
而魏長歌這時已經走上前來,身板挺得筆直,客氣地向嵐望舒伸出右手,“嵐望舒閣下。”
嵐望舒慌忙將目光收回來,伸出雙手,用力握住對方的手,彎下腰說“叫我舒舒吧外公。”
魏長歌被那一聲“外公”喊得有些愣神,過了一陣才重新笑著應聲好,又轉身對容玉煙問聲好,讓他們坐下聊。
一家蟲難得重聚,剛開始其樂融融,直到聊到嵐蝶衣畢業離開的時候,魏長歌嘆息一聲
“那孩子從這里畢業以后,去了宮里,此后,便再也不曾見過他了。”
既然魏長歌主動提起,嵐望舒便旁敲側擊地問起有關他雌父的事,然而,魏長歌卻只說不知。
魏長歌雖然被嵐蝶衣和容玉煙稱作父親,可不過是拿錢替政府辦事的蟲,類似地球上的公務員,有關嵐蝶衣的過去,既然宮中和內閣選擇封鎖消息,他雖然覺得可惜,但也選擇謹遵上層指示,并不隨意打探,也不惡意揣測。
嵐望舒明白了這一點,便不再多問了。
李子夫見狀,拍了拍魏長歌肩膀,“難得他們過來一趟,不要講這些喪氣的話題。”又抬頭對嵐望舒笑說“晚上留下來吃飯吧”
嵐望舒看向容玉煙。
容玉煙禮貌地推拒了。
這里畢竟是撫養院,李子夫和魏長歌還有新的孩子要教養,這樣占用他們的時間,并不合適。
李子夫和魏長歌雖然不舍,卻也恪守自己的本職工作,并未堅持,又寒暄一陣后,便送兩只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