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靈瑞的這番話,一字不差都落到眾修耳中。
要知來此祝賀的修士,有半數都是在九寰上有些名氣的散修,聽到孫靈瑞的話早就各自沉顏,他們當然不會真同一個孩子計較,可子不教父之過,賬自要算在五華宗頭上。
五華宗苦心經營的形象眼見也因此掃地,孫千山不氣吐血才怪。
“小小年紀卻視人命如草芥,此子心腸歹毒,不配修仙。”站在嚴開霽另一側的男人開了口。
這話可以說相當不給孫千山面子,林風致不禁好奇是誰敢這么當面打臉,便轉眸望去,只看到男人著一襲淺青衣袍,負手而立宛如山間青松,容顏清俊,但皮膚卻呈小麥色,像常年在外行走般。
能夠站在那個位置的,敢這么打孫千山的臉,卻又讓對方無法發作的這人是今日離火谷最大的貴客。
那人似乎發現林風致的目光,朝她望來,微微頜首。
林風致便回了個善意的笑。
“子不教父之過,看來你們五華宗平日里就這么看待我們這些散修”另一個聲音附和般響起,帶著嘲弄,“低賤,卑微,死不足惜”
這聲音有點耳熟,林風致望去,在石階的人群里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容,正是此前在千影山遇過的其中幾個修士,說話那人便是最愛懟人的馮鴆,但這回他懟到了她心尖上。
見她望來,馮鴆沖她眨了下眼。
“諸位,是孫某教子無方,讓大家見笑了。不論散修還是宗門弟子,孫某向來一視同仁,絕無歧視之意,更加不會視人命如草芥。”孫千山臉上一陣紅一陣黑,先抱拳向眾人道歉,又喝自己一雙兒女,“靈若,你弟弟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由著他胡來平日里我讓你管教弟弟,你就是這么管教的靈瑞,向秋上神道歉”
孫靈若被罵得眼眸頓時通紅,再看封默就站在孫千山背后,冷眼看著一切,她愈加難堪,可當著眾人之面,也只能強忍眼淚。
“秋上神對,對不起,是我錯了。”有了孫千山的鎮壓,孫靈瑞不敢造次,只能咬著牙道歉,眼里也蓄起淚,布滿恨意地望向林風致。
“秋上神,抱歉”孫千山這才朝林風致抱拳,誠懇道,“是犬子無禮,回去后孫某一定嚴加管教,此番還望上神見諒。”
這是林風致第一次和孫千山打交道,上回在五華山她并無資格拜見此人,不想這回見面,兩人地位竟然平齊。先前她聽說孫千山為人正派,五華山大有作為,便覺封默拜入他座下是件好事,但經此數件事,林風致有些擔心封默。
如此想著,她下意識望向封默,怎料對方也正看來,兩人目光半空一撞,林風致只能朝他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才回孫千山“孫宗主言重,既已說開,此節就此揭過,今日是離火谷大喜之日,切莫因此傷了和氣,影響嚴老谷主和諸位仙友的好心情才對。”
語畢,她又朝嚴開霽行禮,朗聲道“昆虛宗秋月明,特來賀嚴仙君臻境之喜。愿仙君仙途無礙,早成正果。”
“多謝秋仙友,承你吉言”嚴開霽的臉色總算回緩,笑著回道,又招呼眾人,“大家進殿再敘吧。”
一場風波就此揭過,眾人又有說有笑地跟著嚴開霽回到玉樓內,只有嚴越小跑到孫靈若身邊,小心翼翼地安慰著她。
林風致亦跟在眾人身后進了玉樓,凌少歌在她耳邊小聲道“你這借力打力的法子,用得不錯。”
“什么”林風致裝作聽不懂。
“少來這套,你早看到他們從殿中出來,故意誘那孩子說出那番話。”凌少歌道。
“他心里若沒這種想法,又怎會說出來”林風致不答反問。
再說了,這樣的場合,她要是真和那半大的孩子計較,反而變成她的不對,當然是丟給他老子去料理,要罰也先罰他老子。
凌少歌還想說什么,前頭卻有人擠到林風致身邊,向她打起招呼。
不是別人,正是馮鴆。
兩人寒暄幾句,已開始稱兄道弟,林風致問道“馮兄,嚴老谷主身邊那位仙友,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