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的宮人們也捧著太后娘娘賞給長孫殿下的東西跟在母子倆身后。
額娘,去御花園,轉一轉。
離開寧壽新宮后,不想立馬回東宮的弘晞立刻坐在嬰兒車里仰著圓腦袋沖太子妃撒嬌。想著兒子也好久沒出來玩兒了,瓜爾佳氏遂點頭應下了。
哪成想母子倆領著宮人們剛走到御花園入口初,就和一個穿著銀白色旗裝、年齡瞧著與皇太后差不多大,右手中拎著一個小竹籃子的老婦人撞了個正著。
瞧清老婦人的長相后,太子妃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老婦人沒有與瓜爾佳氏搭訕,而是神色冷淡的掃了太子妃一眼,又視線下移看了一眼坐在嬰兒車中的弘晞,微微沖著母子倆點了一下頭,就抬起腿,拎著手中蓋著藍布的小竹籃子與母子倆、東宮的宮人們擦肩而過了。
弘晞敏感的感受到他額娘瞧見老婦人時情緒一下子就變了,他扭頭看著老婦人已經走得很遠了,才仰著頭看向太子妃,疑惑不解地用小奶音低聲道
額娘,哪位瑪嬤,是誰啊宮里的,太妃、太嬪,嗎金團,不要胡說
聽到兒子的猜測,瓜爾佳氏立刻俯身捂住了兒子的嘴,看著小奶團子眨巴大眼睛,滿滿好奇的模樣,她抿了抿紅唇,一臉復雜地小聲對兒子說道
金團,那位是你達瑪法太宗皇帝最小的女兒,也是你汗瑪法最小的姑姑建寧大長公主。
什么建寧公主韋小寶不吳三桂的兒媳婦清朝第一個嫁到漢人家庭中,一生都是妥妥政治悲
劇犧牲品的公主啊
想起歷史上建寧公主的身份信息后,弘晞立刻瞳孔地震,怎么都沒想到這位公主竟然還活著。
瓜爾佳氏以為兒子是聽懂了,也直起身子沒在言語,推著嬰兒車在御花園中轉了一圈,就又沿著青石板宮道回毓慶宮了。
夜幕降臨后與寧壽新宮中對著面的景祺閣,是一處偏僻破敗的小宮殿。
景祺閣后院挨著閣樓的方向有一棵大梨樹,春日里會盛開一樹漂亮的白色梨花,如今時值深秋,滿樹的枯葉凋落,在長著青苔的裂縫石磚地上堆了厚厚一層枯葉。
身穿銀白色旗裝的建寧大長公主拎著大掃帚仔細的在梨樹下方清理出一片空地,從蓋著藍布的小竹籃子里取出來一沓用金紙與銀紙疊成的元寶,取出火折子將其點燃。
明亮的火苗吞噬著金元寶與銀元寶,跳動的火光將建寧大長公主臉上的皺紋、腦袋上的白發照得清晰可見,然而搭配上她一身銀白色的旗裝,瞧著又有些令人心悸的鬼魅。
只是一場巧合嗎明明還沒有動手啊。
一聲蒼老女音含糊不清的輕嘆飄散在涼颼颼的秋夜里。“哇哇哇”
與墨色融為一體的烏鴉在這處人煙稀少、墻邊、磚縫中滿是枯草的破敗宮殿上空飛過。
待火舌徹底將紙疊的金元寶與銀元寶燒成灰燼后,建寧大長公主又動作嫻熟的拎著大掃帚將一堆尚且帶著余溫的灰燼掃進梨樹的樹坑里。
轟隆隆
“咔嚓”
熟悉的銀白色閃電伴著響雷聲在漆黑的夜幕上滑過。建寧大長公主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夜幕,喃喃輕語道“下雨了,又要下雨了,瓢潑大雨也澆不干凈本宮家中滿室的鮮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