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明珠此時的血壓“噌噌噌”的往上冒,他滿臉復雜的看著還在前面勸萬歲爺廢掉漢家女子纏足陋習的胤禔,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閉了閉眼睛。
他真的不明白大阿哥今日出門時究竟是吃錯什么藥了為什么會昏了頭在朝堂上當眾提出來這般有爭議的話題,做出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遵奉“嫡長子繼承制”的漢人文官們本身就更加推崇皇太子,將東宮的太子爺與嫡長孫作為正統,如今大阿哥這一鬧,算是在漢人心里一點兒好感度都沒有了他還謀個屁的大位啊
佟國維和索額圖則全都半瞇著眼睛,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反正他們家里的女兒們又不用纏腳,纏過腳的漢家女子走起路來就是裊裊婷婷的,別有韻味,甚至不少滿臣的家里還養著一個兩個嬌嬌滴滴、溫柔小意的漢家小妾呢,他們才懶得管萬歲爺要不要廢纏足呢
康熙也視線低垂,緩慢的轉動著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即使自己大兒子已經與眾多文臣們吵了快一上午了,他也還是處于兩不相幫的中立狀態,使得胤禔和漢人文官們都覺得自己有說服皇帝的希望。
看了整整一上午鬧劇的胤礽,不由抿了抿唇。
幼時他也是被孝莊文皇后疼愛著長大的,他的烏庫瑪嬤曾兩次呼吁漢家女子放腳,可全都失敗了,就像老大說的今日為了要實現烏庫瑪嬤的遺愿才當朝提出這個提議的,太子爺也摩挲著腰間的團龍玉佩,思忖著該怎么幫老大促成這件事情。
看著自己汗阿瑪的模樣,胤礽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自己汗阿瑪已經懶得管“纏足”的事兒了。
畢竟現在后宮里已經有好幾位受寵的小腳漢女了,她們與多年前在第一次大冊封中位于七嬪之首的安嬪娘娘還不一樣。
出自武將之家的安嬪娘娘,可是將門虎女,一雙自然的天足走起來又穩當又快。
如果不是在康熙十八年里,安嬪娘娘李氏與敬嬪娘娘雙雙死在了地龍翻身里。
胤礽覺得只要讓安嬪娘娘與那幾個年輕的小腳漢女站在一起,兩者對比鮮明,就可以讓人一眼看出來漢家女子纏不纏足帶來的差別有多大了。
正當太子爺為多年前性子爽利的安嬪娘娘感到幾分惋惜時,一直等候在大廳外面的何柱兒臉色焦急的悄悄來到了胤礽身邊。
胤礽瞥見自己的貼身太監過來了,還不等開口詢問。
何柱兒就忙用右手擋著自己的嘴巴,微微踮起腳,對著胤礽的右耳低聲快速道
“主子,不好了剛剛小安子滿頭大汗的跑來乾清宮給奴才說,長孫殿下在東宮里一直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喊努努爺爺,把太子妃給嚇得臉色慘白一片,娘娘顧慮著長孫殿下的名聲,也不敢聲張,忙讓小安子來喊您回東宮,看一看如何處理。”
胤礽聽到這話,非但沒有露出半分緊張愛子的模樣,反而驚喜的瞬間瞪大了瑞鳳眼,連表情管理都忘記了。
他來不及回答何柱兒該咋辦,就忙邁開步子三步并兩步的沖到主位圈椅旁,彎腰對著自己汗阿瑪緊張又有些興奮的低聲說道
“汗阿瑪達瑪法又顯靈了他此刻正在毓慶宮里和金團說話呢”
正與大阿哥吵得不可開交的文臣們,看著太子爺不知道與萬歲爺耳語了什么話。
原本臉色淡淡、背部正靠著圈椅的后背聽著他們積極“辯論”的萬歲爺,突然瞪大了自己狹長的丹鳳眼,“唰”的一下子脊背直直的就從圈椅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神情看著又驚又喜甚至還有幾分微不可察的小惶恐。
文臣們瞬間懵了,一時之間全都頓住了,默契的閉上了嘴,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竟會讓萬歲爺露出這樣復雜的表情。